江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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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大惊,连忙就要甩开她的手,可轻琴简直是死心要引出蛊虫,拼命地按着两人的掌心,直到觉出了疼,才终于放开。

“轻琴你还是人吗?”箜篌怒极,骂她道,“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轻琴连话都不敢回,一边小声道歉一边朝门口跑了出去。

“站住!你给我回来!你要我怎么办啊。”箜篌也急哭了,连忙去追。

可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跑出门的轻琴竟然拔下了头上的木簪,顺手把她这屋的门从外面别住了。

霎时间,箜篌脸都白了,难以置信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轻琴她是真的要自己替她去死吗?

箜篌眼中蓄满了泪水,一次次地落下,足足缓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关系的,说不定她根本没有染上蛊虫。”她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回到梳妆台,想起了之前买的舒痕膏。

得亏自己还有舒痕膏,只要伤口愈合了,就不怕染上蛊虫。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去暗格里拿出一盒未被搜走的舒痕膏。

随手打开……

——舒痕膏内不知何时爬满了小虫,像是针尖与麦芒那么大,熙熙攘攘地攒满了整个香膏。

“啊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尖叫了起来,但很快,意识到真相的她飞快地捂住了嘴巴。

如果这才是蛊虫,那方才轻琴应该是没有染上蛊虫的。

箜篌双目睁大,最后一滴泪掉在了手背上,她悬在心口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

——原来染了蛊虫的人,是她自己。

这盒舒痕膏,她也和死去的姐妹一样用在了伤口上,只不过晚了一段时间,算算日子,今日刚好是第三日了。

该死的人,真的是她。

这一刻,箜篌反而镇定了下来,她麻木地放下捂着嘴巴的那只手,低头看向自己不对劲的指尖——难怪那日弹奏新学的曲子时,指尖会感到发麻。

“哈哈哈哈。”箜篌再也不怕了,她若无其事地去合上舒痕膏,随即轻轻哼着曲,一脚踹开了木门。

“古筝呢。”箜篌坦坦荡荡地走到其他人的屋内,迎着这一屋子的畏惧目光,要把古筝带出来。

轻琴一把拉住古筝的衣袖:“别去,她染了蛊虫,是要拿你的性命去换呢。”

古筝摇头,才不听她的:“箜篌姐姐是好人,她不会害我的。”

门口的箜篌抱着胳膊,倨傲地对她一抬下巴:“古筝,去拿你还未绣好的那副牡丹花来,姐姐教你绣花。”

坊主曾下令,乐坊的姑娘都不被允许碰针线活,免得伤了手指废去奏乐的本事,古筝一直喜欢这些女红,一副瑞京牡丹图绣了一个冬天都没有绣完。

轻琴再次劝了一回:“她哪里是教你,分明是要给你弄个伤口出来。”

古筝也不理她,到底还是听话地带着牡丹图跟着箜篌走了。

“倔丫头。”轻琴嗔怪她一句,随即不动声色地藏好了自己手心的伤。

“不用去我房中了。”箜篌随便带着古筝走到窗边,对着月色拿起那牡丹图,又把针也拿了出来,“今天夜里的月色不太亮,我有些看不太清,古筝,你过来些……”

古筝不疑有他,主动凑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