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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笼上坐着个不足四十的女人,虽然衣着简单,却是面貌皎好气质高华——正是当今太后。
阮佩高默默走到太后跟前,勾着腰,把怀里的匣子双手捧着奉上。
太后看一眼,笑道,“给你们老祖宗。”
阮佩高依言走过去奉上,耳听那位老祖宗道,“娘娘这么说,叫奴如何立足?”
“海上贡来的琉璃香,说安神有奇效,出来竟忘了,特意让小高回去拿,你夜里总睡不好,滴一点在香炉里。”太后又道,“都做到正四品掌印了,还说什么奴才?你还是个小孩子就跟着我。我如今看你,跟看我们陛下也没什么分别——都是我的儿。要不是时运不济净了身,入了阁,正一品你也做得。”
阮佩高听着,脑袋便再低一些。
老祖宗道,“没有娘娘,阮殷早已经死在郊狱,论什么品级?便不是奴才,亦是恩人。”
太后点头,便骂阮佩高,“东西拿来放着便是,看不见人病着,难道让他起来接?”
“是奴婢不晓事。”阮佩高恭恭敬敬放下,见二人杯中茶冷了,走去泼了,另换热的。
太后问,“拿个东西,如何这许多工夫?”
“是。”阮佩高心中一动,便道,“原是不要的,路上遇到些事,倒耽误了。”
太后吃茶,“什么事?”
“丁府南嘉小姐。”阮佩高刻意把告状说得像闲话家常,“奴婢在御街遇上,南嘉小姐喜好真是不带变的。”
太后果然皱眉,“她又去纠缠李东陆了?”
“倒不是。”阮佩高道,“是个面生的哥儿,确是好相貌好气度,瞧着倒有李编修当年的品格。”
“恩科在即,必是来京里等着会试的举子。”太后忍不住摇头,“跟阿遥当年一样,好好的侯门千金,偏爱跟冒酸气的读书人裹缠。”
第44章 我选阮殷
阮佩高道, “谁说不是……好好的北穆王,这么些年婚也不成,多少年不见回京——”
“你这厮还是莫盼着。”阮殷冷笑,“穆王回京, 第一个便是剥你的皮。”
阮佩高唬得脸发白, 双膝一屈便跪下。
太后听得愣住,又点头, “说的是。阿遥的脾气, 知道你们后头编派齐聿,可不是要剥皮?”
阮殷道,“去岁北征, 奴才往西州拜过穆王,穆王命奴才给娘娘陛下请安——说穆王在西州一切都好,世子功课也好。”
“是, 你同我说过。”太后心情稍霁,“阿遥信上总同我说,什么都好……就差个姑娘。”
“穆王这么年轻, 必是会有的。”阮殷想一想道, “如今西州富庶, 已是西域第一城, 便北疆都有商队往西州走货。城中风光与中京大不一样,娘娘在画册子上见的稀奇古怪的人都有,吃食也别具一格。等天暖, 奴才伺候娘娘往西州,见见穆王和世子, 趁便散散心?”
太后越听越是神往,“去……都去……我们一同去。”难免感慨, “想当年危山大败,我父兄战死,西州凋零,哪里想到还能有今日之盛?”
阮殷道,“如今西州之盛只是初具气象,再过十年,繁盛更加不同一般,以西州之地利,朝廷从此非但西疆固若金汤,北疆也能高枕无忧。”
太后点头,半日才不情不愿道,“毕竟齐聿在那里……他虽然是……”便摇头,“确实有治国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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