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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堔在心里松了口气,试图将手从抽回来,平时没人的时候他们抱一下亲一下倒无所谓,这大庭广众的,宁堔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他天生不喜欢被陌生人盯着看,而且这样有点太明目张胆了,就好像在告诉所有和他们擦肩经过的人,旁边这个是我男朋友,我们正在交往。
谁知在宁堔不动声色使劲下,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没事的,没人会看我们。”沈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飞快扒拉几下,将宁堔往自己身旁拽了拽,视线偏过去,“万一你不小心走丢了怎么办?我会担心。”
宁堔笑起来,没再去挣脱被沈默握着的那只手,低头看脚下的地铁线路指示标,说:“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至于会走丢,你这担心有些多余了。”
“至于。”沈默声音沉下来,顿了几秒,才淡淡开口,“之前不就是吗?走丢了快十年我都没找到你。”
说完沈默目光看向别处,被口罩遮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宁堔一愣,脑子里突然跟闪过狂风暴雨般的。
这么多年过去,沈默一直在找自己吗?
这个念头从脑子刚晃出来,宁堔就皱起了眉。
还是说沈默曾经四处打听过自己,但又在每一次寻找中失望而归,最终不得已才放弃,然后一直到现在彼此又遇上。
在这十年间,沈默从没忘记过自己,甚至还经常惦念着。
而宁堔,早将沈默这个童年好友给忘得一干二净。
一时间,宁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愧疚,想问点什么但问不出口。
偶尔有迎面走来的路人,余光扫过他们,因为都戴着口罩看不到全脸,所以注意力总是先放在身高拔尖气质突出的沈默那边,然后才移向低着头的宁堔。
“其实我有几年没在本市生活。”在站台等地铁的空隙,看着站台安全门上两个人的倒影,宁堔突然说,“那会跟着寄养的家庭去别的省生活,后来快上初中才回到本市,所以你应该是很难打听到关于我的消息。”
打听到了也没用,宁堔自己都不能保证第二天早上起来,是不是会被通知又要换一个领养人,然后跟着新家庭搬到别的地方生活。
和外面流浪的小猫小狗一样,这家借住几天,马上会被赶出来,再换另外一家人。
“是吗?”沈默点点头,像是明白过来,“难怪那时候本市的学籍档案里都找不到你这个名字的学生,后来怎么回来了?”
“啊。”宁堔继续盯着安全门上的影子,“换了个本市寄养的亲戚,就回来了。”
安静了一会,沈默问:“你经常这样吗?被送到不同的家庭里生活。”就像踢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融入不到任何家庭中,也体会不到真正关于家的归属感。
“是啊。”宁堔用手兜了兜口罩,将整个眼下部分都遮住,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转开头说,“反正到哪都一样,都是别人家,和我没关系。”
沈默心里轻轻抽了一下,如果他当时能把寻人的范围扩出去到市外,是不是就能找到宁堔,然后将宁堔从那几年噩梦般的初中时光解救出来。
可是生活终究没有那么多如果,发生的事改变不了,宁堔在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环境里,变得越来越不敢对人敞开心扉,只能靠蹩脚的伪装让自己融入到普通人之中。
吃过太多苦,所以变得敏感自卑,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的天赋与优点,甚至惧怕对外人展示。
对宁堔来说,外界的目光总是带着极端的恶意。
可能收养过宁堔的那些“家人”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