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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小时候,在裴宁辞被选为大祭司的那几天,许钰林感受到了爹娘对他的态度越来越疏离时一般。
他那时候太小了,甚至都不明白“大祭司”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却只能在那片茫茫白雾中眼睁睁地看着爹娘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面对李婧冉时,这个让许钰林以为早就被他忘却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就好像是忽然踩空了一个阶梯,是一脚踏空,是失重的迷茫与慌张。
也是今日,许钰林才茫然地发现,原来他这些年只是虚长了些年岁。
再次遇到这种情况时,不论是小时候的许钰林还是如今的他,都仍是那么笨拙地没学会怎么去挽留。
如今的他已经出落成了旁人眼中的温润君子,尤擅丹青笔墨下棋,如白玉般无暇。
可是,面对着在李婧冉,他却依旧是那么沉默,又那么笨拙。
不论是祈求眼前的女子不要把他当成他阿兄的附庸,还是祈求她继续像先前那般看到他,许钰林都做不到。
或许在心底最深处,许钰林仍是有些难以舍弃的尊严,让他没法容忍自己去乞讨旁人的垂怜。
“可本宫觉得祭司大人太无趣了呢。”在心脏被灌入咸涩海水的肿涨感中,许钰林听到李婧冉闲散地随口说了句,语气里含着几分骄纵的抱怨,又有些像是调情。
许钰林掩住眸中破碎的光,却又听李婧冉出声唤他:“许钰林。”
许钰林眼睫轻颤了下,抬眸望着这娇艳的女子时,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期翼。
可他却只是听李婧冉漫不经心地对他道:“裴宁辞不是你阿兄么?让他学学你,怎么讨人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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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定用许钰林去刺激裴宁辞的那一刻, 李婧冉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对许钰林而言也许并不是个很公平的决定。
但她毕竟不知道许钰林内心所想,也低估了她这个举动所会带来的影响。
直到此刻,李婧冉这句话甫一说出口, 她却看到在她面前一贯温润得好似没有脾气的许钰林眼眸微微有些湿润了。
像是一种无声无息的、星辰慢慢在她眼前变得支离破碎的感觉。
又或者说, 像是绚烂的烟花结束后,遗留下来被炸得满目疮痍的的废墟。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可李婧冉就是蓦得有一种直觉, 感觉许钰林在安静地、悄无声息地控诉着她。
就连小黄都忍不住开口道:「怎么办啊, 他眼睛里的星星好像陨落了,他好像是个脆弱的玻璃娃娃。」
「他看起来好像要碎了。」
要碎了。
这个词语用来形容此刻的许钰林, 再恰当不过。
最起码, 李婧冉从未见过许钰林这副模样。
她印象中的他,唇边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都好似不及他那么温暖。
温软,顺从,清矜柔和。
这是所有人眼中的许钰林。
许钰林的确是担得起旁人口中那句敬重的“钰公子”的。
他平日里一身广袖长袍,一根白玉发簪, 便已足够风华绝代。
况且许钰林永远是面带微笑的,礼节上从没有一丝破绽,着他办的使者宴也像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