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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钰林望着眼前的李婧冉,眼神却在那一瞬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果真如此。
他方才的话里半真半假,有些事情的确发生过,但许钰林每次都靠着幻香将华淑应付了过去,那些情绪自然全是装出来的。
并且,许钰林在细节上稍作修饰。
就譬如华淑醉酒当日,她并未回府,而是任性地让人开了宫门唤许钰林入宫。
又譬如带病侍寝也的确是真,但华淑对太过“热闹”的场景并没有特殊偏好,因此从未同时宣过好几位公子。
倘若眼前的李婧冉当真是华淑,她必定会知道他话里的漏洞。
而不是像此刻这般,瞧着他的眸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怜惜。
她不是她。
亦或者说,许钰林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从他第一次没在她面前用“钰”自称的那一刻起,从他对她少了几分小心多了几分随性起,从他偶尔会生出逗弄她的心思起。
现如今,他只是通过一些话术,确认了这个事实。
李婧冉却不知许钰林这些不着痕迹的心思。
许钰林言辞间很平静,也并未太过渲染什么细节,但李婧冉却觉她的同情心都快决堤了。
她知晓华淑向来是个不怎么在意小节的人,但没想到她居然能如此荒谬。
荒谬到让李婧冉光是作为一个听众,都会感到不忍。
李婧冉注视着许钰林,总觉得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做。
毕竟她如今的确是顶着华淑的身份,犯下这些恶劣行径的人就是她,她无从辩解。
就在李婧冉摇摆不定之时,屏风外却再次传来小厮的低语:“钰公子,事情办妥了。”
为这突兀的打扰,许钰林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偏头应了句:“好。”
小厮的话却好似给李婧冉递了个借口,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默默转移话题:“怎么了?方才就听他们说好像出什么事了。”
许钰林颔首,语气里挑不出任何错处:“是。殿下方才与阿兄 欢愉之时,宴会出了些小小的纰漏。”
李婧冉因他这个措辞轻咳了声,想到裴宁辞的模样就觉得有些耳热。
她目光不禁偏移,望向坐于桌案旁的裴宁辞,却见裴宁辞似是有些怔怔。
雪色面纱掩住了他的神色,李婧冉只能看到裴宁辞孤傲的侧影,如霜雪般凛然不可冒犯。
在欲盖弥彰这件事上,裴宁辞着实是各种高手。
他把自己打理得很好,长发重新束过,并未用那掉在地上的发冠,反而换了根纤尘不染的月白发带,那身被攥皱的衣袍也重新换回了那身如云朵般轻柔的祭司袍。
一丝不苟,细细一根银穗自腰间坠下,微微一晃便是银白色的光华。
裴宁辞仅仅是坐在这人声鼎沸的席间,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似是不该在烟火气这么盛的地方,也不应露出不属于裴宁辞的怔然神色,而是应继续像往常那般孤冷地居于人群之外,冷眼旁观着属于他们的喧嚣。
见李婧冉的视线越过他穿过屏风,许钰林不着痕迹地侧眸扫了眼,而后身形微晃,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李婧冉的目光。
那抹雪白的身影蓦得被遮挡后,李婧冉这才轻眨了下眼,视线重新落回许钰林身上。
她开口问道:“什么纰漏?问题大吗?”
“小事罢了,殿下无须费心。”许钰林如是道,眸光清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