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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生撕了那片衣袖,毫不留恋地转身便走。
裴宁辞捏着火红色锦缎的指尖用力得发白。
他下颌紧绷,却瞧见了神棍朝酒楼上比了个手势。
是谁?是谁做的局?是谁捅破了这一切?
裴宁辞面色冰冷,转身顺着神棍的视线所及之处望去。
屹立的酒楼之中,二楼雅间处的雕花窗微敞。
一名身姿挺拔的男子坐于窗边,靛青色的衣衫衬得他沉稳又温润,冷风吹起他的墨发。
他冷白似玉石的指尖轻捻着酒盏,似是察觉到了裴宁辞的目光,微敛着眉目望向酒楼下站着的他。
兄弟二人一站一坐,一个身处凡尘一个高居雅阁,隔着熙攘的人群遥相对望。
许、钰、林!
裴宁辞眸光冰凉,从下至上审视着自己曾经抚养过的幼弟,却见他不躲不闪回视着他。
对视之际,许钰林那戴了许多年的温顺面具一寸寸碎裂。
裴宁辞眼睁睁看着许钰林毫不遮掩地轻挑了下眉梢,居高临下,淡笑着地朝他遥遥举杯。
唇齿轻启,宣战字眼无声地敲响在耳畔。
“敬阿兄。”
清冷疯批
裴宁辞不知一个人是否能变得这么彻底。
他心中的许钰林一直是那个很好掌控的存在, 温和内敛,脾性好,心软又爱笑。
如今的许钰林似乎依旧像他记忆里那般, 弯唇笑着, 手腕轻抬朝他举杯,满酌敬霜雪。
分明依旧是敬重长兄的模样,可兴许是他居于高阁往下觑的姿态, 又或是他唇边那抹笑里的若有似无的疏怠, 处处透轻慢。
究竟是许钰林变了,还是他先前那副温顺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裴宁辞无从得知, 也并没有深纠的心思。
只有一件事清楚明晰。
他的幼弟毫不介意与他决裂,正从容不迫地击响了那战鼓,鸣鼓而攻之。
伴着浪白残雪与略潮的风,裴宁辞冷薄的视线仿若能穿透一切,冷若冰霜地深深看了许钰林一眼。
裴宁辞身后分明是熙攘的人群,是凡尘俗世,是此刻较许钰林而言位置更为低的地上, 但他自下而上的目光却仍如此高高在上,一如高坐神坛的往昔。
淡漠孤高,寒冰刺骨。
他在审判着他。
这幅模样的裴宁辞不再是他的兄长,他重新做回了那个不含七情六欲的谪仙, 剔除了属于人性的一切,只公允而严厉地审视着许钰林的罪孽。
裴宁辞立于何处,何处便是光之所向。
四下皆明, 容不下一丝半毫的藏污纳垢。
永远不落凡尘的神明冷淡地看着世间一切的罪与恶,看着这位破坏兄长与心上人感情的渺小人类, 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送上审判台,让圣洁曝光他的罪孽。
倘若裴宁辞已捷足先登与李婧冉确认了关系,那他的这种行为就是背德的。
不仅是毁人姻缘那么轻描淡写,他是在惦记阿兄的人、惦记自己的嫂嫂啊。
光风霁月的温润君子,竟也会做出这等为世人所不齿的污浊之事。
在裴宁辞如有实质性的冰凉视线中,许钰林只从容不迫地轻抿了下杯中酒。
酒液沾唇,喉结轻滚,许钰林把那刺激性的液体咽下去后,才轻抬手腕抚了下隐灼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