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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婧冉心中的这些念头,许钰林自是无从知晓。
李婧冉的这句话其实说得很空洞,但许钰林却什么都没追问,他对李婧冉一直都是十成十的信任。
只要李婧冉说了,他便信。
许钰林只是含笑朝她道:“多谢。”
“谢?”李婧冉闻言却不置可否,蓦得凑近了他两分:“怎么谢?”
许钰林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自是知晓李婧冉又在试图调/戏他了,从容地询问:“你想我怎么谢?”
“唔”
李婧冉的视线慢吞吞地从他的脸庞下移,有些暧昧,滑过他半遮的锁骨,纤瘦的腰肢,最后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许钰林对李婧冉的这幅做派司空见惯,只是迎着她的视线淡定地微微笑着,甚至还能好整以暇地提醒她:“如何?想到了吗?”
他早就发现了,李婧冉就是个外强内干的小乌龟,调/戏他时倒是很勇猛,再近一步她便“嗖”得一下缩回了她的乌龟壳。
只是令许钰林没想到的是,李婧冉这次却提了个很特别的要求。
她对他说:“许钰林,我想听你说说你自己。”
“想听你说说你这些年的生活。”
皮囊上的索取许钰林倒是还能非常淡定,只是当她试图从他唇齿间索取这些年他深压心底的事情时,许钰林却反而有一时半刻的踌躇。
倘若放在几年前,许钰林应当能分外自然地笑着和李婧冉分享他的生活,只是现如今的许钰林已经被磨去了分享欲。
他方才说故事的目的是为了让李婧冉放过裴宁辞,但如果当真只是毫不目的地纯分享的话,许钰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旁人练习过了,如今听到李婧冉的这个要求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始。
毕竟许钰林已经习惯了将这些点点滴滴都压在心底,包括在长公主府中,也一直都是其他公子们有心事时找他秉烛夜谈。
从没有人对他说:“许钰林,给我讲讲你的生活吧。”
不知为何,他们都下意识将许钰林归结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位置,就像是一个神明,只有信徒对神明倾诉的份儿,哪有人会询问神明的烦心事呢?
许钰林在别人眼中都太淡定了,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旁人很难想象原来这么个人也会需要一个倾诉的机会。
如今骤然有个人说想听他分享,他倒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许钰林迟疑了许久,只是委婉地对李婧冉道:“我的生活其实算不得有意思”
“没关系啊。”李婧冉随意地回,“你要是这么说,我的生活说不定更枯燥乏味一点。”
李婧冉既然如此说了,许钰林便别无他法,只能缓慢地将他这些年失去的分享欲一点点捡回来,有些生涩地顺着她的意思,对她敞开心扉。
他对李婧冉讲了许家以前种庄稼的琐碎技巧,又对她说了他一开始学棋作画时犯下的一些小错误,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生怕李婧冉会觉得这些小细节很没意思。
但李婧冉笑望着他的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许钰林从没想过,原来他这些年来被一点点磨去的分享欲,能被一个人在那半个时辰里轻而易举地养了回来。
他对李婧冉道:“望山看海,海阔天空,我其实一直想出明城瞧瞧的,如今倒算是阴差阳错达到了这个心愿,来了趟乌呈。”
他在乌呈达到的,又何止这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