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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李婧冉笑着朝李元牧颔首,示意他别担心。
“二!”
微风轻拂,雾色稍霁,李元牧望着她的视线里像是涵盖了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
李元牧紧紧低下头拥住了她,喉结吻了她的锁骨。
只差半天。
只差半天,严庚书的军队就能从楼兰赶到乌呈,就能护她周全。
“李婧冉。”他气息有些颤。
李婧冉轻轻应了声,抬手回拥住他,指尖抚过他墨发,力道很轻柔。
自从乌呈重逢后,李元牧似乎总喜欢唤她一句名字,等过了许久之后才会说出后半句话。
就像是他要用尽浑身的力气才能酝酿出下一句话,又像是他把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都尽数浓缩成了短短的几个字。
李婧冉以为李元牧是想对她表白的。
不知为何,李元牧以前还能毫无负担地缠着她笑着说“我永远都爱你”,后来却越来越少将心中情愫宣之于口。
她已经准备好回应李元牧的一句“我爱你”,感受着李元牧拥着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将情绪尽数压抑下去。
同样也是三个字,只是说的却并非是她想象中的话。
他对她低声道:“别害怕。”
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的。
安排好一切,让他人代他,迎她回家。
***
久经风霜而微朽的城门缓缓开启,阳光泄入狭小缝隙,一位青衣女子自城门中款步走出,身型被这如沉睡巨龙般弥高的城门衬得格外渺小。
她身后是以感激的眼神目送着她的士兵,身前是乌呈的千军万马,神色是平静从容的。
李婧冉一步步走到高坐马背的裴宁辞前面,驻足,抬眸瞧他:“可以撤兵了吗?”
裴宁辞居高临下地定定瞧她片刻,金眸中自嘲一闪而过,随后又被平静无波取代。
他在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她信任严庚书,甚至认定即使严庚书知晓李元牧要杀他,如此爱国的他依旧会心无旁骛地退敌,并且赴死。
她信任李元牧,纵然李元牧被这皇权侵蚀了如此之久,她却依旧认定李元牧有个少年时的澄澈心性。
而他呢?
她对他可曾有过哪怕一分半点的信任?
从相遇起,李婧冉便先入为主,给他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如今,她也毫不犹豫地觉得他就是如此冷薄无情,会用这一城百姓之命开玩笑。
也罢。
裴宁辞心道,他可以不稀罕她的信任、她的疼惜,亦或是她的爱意。
他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哪怕是互相伤害得血肉模糊,他也不会放手。
裴宁辞如是想着,冷淡地朝她伸出手。
肤色冷白,骨节分明,丝毫瞧不出他方才首次亲手杀了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试图与她为伍,他便该死。
继爱欲之后,她又成功地让他破了杀戒。
李婧冉目光平视,瞧见他掌心朝上,看似是个把主动权交给她的姿态,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