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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想推开那扇门,心中却有几分生怯。
她既想见一见此刻的李元牧,又害怕见到他崩溃的模样。
李元牧此时的他,终究只是个十九岁的少年郎啊。
就在李婧冉心中苦涩之时,只听“砰”得一声,寝殿门被用力地推开。
李婧冉的眸光从少年光/裸的清瘦脚踝缓慢上移,看到了面色苍白似纸的李元牧。
那时还是隆冬天气,寒风刺骨,李元牧身上只穿了件明黄色的单衣,乌睫轻颤着,唇色被显得愈发血红。
他的乌发未束,就这么凌乱地披在肩头,光着脚踩在凝着漫天冷意的水磨青砖,黑漆漆的眸子里是空洞的。
从再次醒来的那一瞬间,李元牧就应当猜到了什么,他只是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就像是忽然忘了怎么开口。
旁边跟随了李元牧十余年的侍从担忧地迎上前:“陛下,您可是做噩梦”
话音未落,他便被李元牧打断了。
李元牧茫然地侧脸向他,像是在看他,但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光芒。
“她呢?”
他的嗓音是那么轻,轻得仿佛连落雪声都能把他覆盖,脆弱易碎。
侍从愣了下:“您口中的‘她’”
“李婧冉呢?”
李婧冉站在侍从身后,她眼睁睁地看到李元牧在念出她名讳的那一刹那,眼泪就流了下来。
李元牧什么都懂的,他已经猜到了是她的离开换来了一切的扭转,换来了海晏河清,和他们的命。
他就像是一个孩子,分明知道答案,却小心翼翼地向别人询问着。
不知是期盼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善意的谎言,还是想让他们把他的心割得愈发破碎,通过痛意让他感受到:哦,原来我还活着。
侍从对此一无所知,他不知晓李元牧怀着怎样的心态喝下了毒药,不知他死前有多痛,更不知他此刻口中的“李婧冉”另有其人。
他斟酌着回应道:“华淑长公主如今还在封城,陛下若想见她,不若宣旨召她回明城?”
李元牧闻言便笑,他笑得浑身都在发颤,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那不是她。
他找不到她了。
李元牧一个字都没说,只是蓦得在冰天雪地朝荷花池跑去。
身后一群人少说都跟了李元牧有七年,李元牧即使是那时当众亲手将奸佞斩于剑下时都是面无表情的,他们又何曾见过这位少年天子如此失态的模样?
甚至都已经不是失态能概括的了,更像是 疯癫,被夺舍,被下了蛊,什么都好。
李婧冉心中隐约已经有了些预感,她看着冷风吹涩了少年娇薄的脸庞,吹得他的单衣猎猎作响,吹得身后那一众人慌乱的呼唤声支离破碎。
她不忍再看,可是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般被迫跟随着他们往前走。
眼前又是熟悉的荷花池,冬日里的荷花败落,只能看到蔫了吧唧的荷花叶和凝着一层薄冰的湖面。
李婧冉看着身后那么一群人想去拦李元牧,可他就跟中了邪似的猛得甩开了他们的制裁,望着湖面的眼神就像是身处沙漠的人看到了绿洲。
看到唯一的救赎。
冬日的湖面冻了薄薄一层冰,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冷薄的光,其下依稀可见浑浊的湖水在流动。
一身单薄的少年滑跪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