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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拖着带血的长刀,视线从景林尸体上掠了过去,便走回阵后,上了马。
秦时吩咐:“你把这些人都带下去,再带人去诏狱。”
周知应声,朝那些弓箭手一挥:“都跟我走!”
弓箭手们一怔,纷纷丢了弓箭跟着去了。
秦时御马向前几步,目光沉沉地望着程筠。
他问:“后悔吗?”
程筠抬眸,语气平静:“不后悔。”
“好。”秦时眼中杀意隐隐,“我父兄当初在诏狱受的罪,等让你也受个遍,我再问你!”
程筠仍然从容,只是淡笑:“恭候。”
他这样的态度几乎将围观百姓的恨意和怒气推到了极致,人群中要求杀他的声音又开始此起彼伏。
秦时面向人群,高声道:“有罪之人必将得到应有的惩罚!请大家放心!”
他下了命令:“给罪人程筠戴上镣铐,押赴诏狱!”
张是忽然抬头,看向另一侧方向,笑道:“哟,热闹来了。”
秦时转头,但见雪地里,一群北朝廷臣皆散发素服,手捧衣袍冠带,从皇宫方向徒步走来。
为首者正是北朝礼部尚书云清泉,他早已为今日投降之姿准备许久,因不敢直接出城逃命,便只得钻营起减罪保命的法子来。
越接近秦时大军,他心中越惴惴不安,只盼着他领百官主动投降,在秦时那里也算是功劳一件吧。
百官走近,在污浊雪泥里齐齐跪下。
在无数将士与百姓的围观下,这群平日里风光惯的朝廷大员,此刻都感到面红脸臊,头低着,恨不得埋进雪里。
云清泉此刻倒能厚着脸皮,跪姿端正。
“礼部尚书云清泉,率百官前来恭迎义军!”
他字字清晰,哽咽含泪:“我等曾受奸人蒙蔽,效忠昏庸君主,幸得朗朗乾坤,天理昭昭,终有迎来云开雾散之时!”
秦时静静地望着,眸底掠过不屑。
这群趋炎附势之辈,大半都是程筠一手提拔起来的,父亲在时,便不止一次称他们是国之蠹虫。
若他们能坚守风骨,他倒还有一份敬意。如今这般滑跪推责,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张是低声:“主帅,如今天灾频发,民不聊生,各地烽烟四起,正是用人之际,这些人好歹也是进士出身,虽多为谗邪小人,然有可用之处,其罪将来再定即可。”
秦时点头。
张是见状便策马而出,笑道:“诸位皆是朝廷栋梁,将来还要为新君效力,为百姓谋福,一时为奸人蒙蔽,又受苛政镇压,即便有错,也实在可谅,只要改邪归正,将功补过,自然轻罪。”
云清泉闻言大喜,热泪盈眶地叩头高呼。
“公子仁德!先生高义!”
身后百官一同为死里逃生而庆幸不已,不过笑容还未浮在脸上,张是便又道:“诸位大人今日跪在此处,是为正义公理。”
他转头看了眼程筠,见他虽镣铐枷锁在身,却依旧长身直立,从容不迫,几十斤的重量竟丝毫不能压弯他的脊梁。
他对此倒有些暗暗叹服。
“北朝首辅程筠,乃千古第一大奸佞,其罪罄竹难书,如今却仍拒不认罪,各位既与他共事一场,受其压迫甚久,不如当着百姓之面,将其罪行昭于天下。”
张是下了马,走到云清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