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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好啦。”易鸣鸢放下手里的小辫子, 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
程枭在她沐浴时煎了药,刚倒出来她嫌烫,放到现在变得微凉, 是刚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易鸣鸢皱着眉头憋气, 将之一口饮尽。
其实她身体好转, 风寒已经痊愈得八|九不离十了,但程枭坚持让她再喝一副作为巩固。
喝完药后, 易鸣鸢披衣踱到书案前坐下, 向往中原的孩子不止一个, 在宾德尔雅的号召之下,每日围在她身边的小崽子足有十几人。
易鸣鸢摊开宣纸,执笔蘸墨,既然要做他们的夫子, 那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好准备明日讲习的内容。
况且, 她的时间不多了, 只有十天, 在这十天之内, 她必须预留好所有。
“睡觉去, 这些东西明天再写,比蚂蚁还小的字看着眼睛会疼。”程枭环过来,把她困在身体和书案之间,他眼皮微耸,困得只想抱着柔软的身子睡个天昏地暗。
也不知道易鸣鸢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前些日子拎桶水还能累得直哼唧,今晚突然斗志昂扬起来了。
“不行, 明日就要讲了,几个孩子每人都要有一份,我得提前誊抄好,”易鸣鸢在过分狭小的空间内推了推他,“你别添乱,要是来不及的话,我就跟他们说是你不让我写的。”
说着威胁般用毛笔尖指他,“到时候你这大王可是要被小孩子笑话了。”
程枭闻言笑开,“我从来不怕笑话,被崽子们嘲笑就像被马毛抽一样,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话虽是这么说,可到底没有继续阻挠,伸手给怀里的人紧了紧披着的外衣,心想她慢慢对草原的一切上心也是好事,久而久之,她一定会爱上这个地方。
油灯发出的柔光弱化了他眉宇间的桀骜和野性,看向易鸣鸢笔下的簪花小楷时只余无限柔情。
月色渐浓,云雾飘飘散散,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的手臂有些发软,易鸣鸢誊抄完最后一份千字文后立刻伸了个懒腰,她收拾好笔墨纸砚后扭头发现身后的男人已经在无声的等待中睡着了。
她静静用目光描摹程枭的身体,胸前两道崩裂的疤痕只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小伤,在他的后背,一条从肩胛蜿蜒至后腰的刀疤狰狞可怖,昭示了他多年羁旅的悲壮。
纵使已见过多次,易鸣鸢仍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抄完了?”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炽热,阖眼轻梦的男人醒了过来,深邃的眸子还带了点迷蒙的湿润,看上去少了几分凌厉,催促道:“抄完就睡觉。”
易鸣鸢躺到柔软舒适的绒毯之中,转眸用余光看向身旁,“既然你走遍匈奴,对雅拉干附近肯定也很熟悉吧?”
“怎么了,”程枭伺机伸手捞她,直到把人扯到身前才罢休,“想去外面玩儿?”
“有点。”易鸣鸢下巴碰到了他的肩膀。
“时间太赶,泼寒节很重要,有很多要忙的事情,我抽不开身。”
易鸣鸢抬手搭在程枭硬邦邦的胸膛上,“向西八十里便是我曾经住过的庸山关,我想念那里的城楼,想念登高时的气概。”
她喉间痒意上来,轻轻咳了咳,掩饰住语调的不自然,“如今入了雅拉干,我知道过去远远张望一眼已是奢望,所以只求你发发慈悲,让我摸一把地图上的字就好。”
“看一眼就行了?”程枭觉得她这话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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