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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她也善解人意地决定把他那句迷迷糊糊的“阿妈”当成风中的一小声喧嚣,不去揭开他内心代表着苦痛的伤疤。
“灰色的眼睛……”易鸣鸢回想起程枭总是在黑夜中行动自如,寻找山洞时能够带着自己轻易地避开每一颗石子儿,还有冰天雪地中所有人都系上了布条,唯有他行于阵前,袒露一双仅仅被风吹得微红的眼睛,“他能漫天的雪色和黑暗中看清前路。”
扎那颜点头,“折惕失的阿妈是须蒙氏人,他们因为这种能力,经常作为雪中的寻路人随军出征,但是十年前须蒙氏人几乎灭族了。”
易鸣鸢懂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拥有着极强的能力,也意味着面临同等大小的风险,须蒙氏人即使不愿意开道领路,也有人强迫他们去做,加上探路本就是一项艰难的任务,稍有不慎就会面临雪崩或者埋伏,可想而知人数会缩减得多快。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程枭的阿妈避世而居,碰巧遇上了他的阿爸,开启一段孽缘。
阿妈不仅给了程枭一身血肉,还送了他一双独一无二的的眼睛,这世上力能扛鼎者多,但是能在恶劣的天气下寻找到敌人的,只有他一个。
易鸣鸢心沉到了谷底,“我明白了。”
她和程枭两个人之间不止有小情小爱,正如自己为了护住百姓的性命,始终坚持完成和亲仪式后过阵子再逃跑一样,他也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找解药只是顺带的,收复西北才是最终目的,在全匈奴人的安危面前,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扎那颜看她沮丧的神色心生怜惜,没有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劝慰她,而是给她在身后垫好靠枕,“我给你讲一讲我跟服休从前的事吧。”
易鸣鸢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瞟到窗外有人带着焦急往里张望,轻轻笑了一下,她感受着一波波加深的困意,掐紧了自己的掌心,“好。”
***
“怎么样阿妈,她没事吧?”逐旭讷蹿得比一阵烟还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抢在程枭前面问道。
扎那颜无奈地推开他,对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程枭说:“几年前我随服休去往西北劝降优犁,沿用古方用梭梭草入药,给将士们做了疗伤的膏脂随身带着,发现梭梭草时,旁边恰有几株瑞香狼草,想来梭梭草就是解药了。”
“那这么说折惕失的阏氏有救了!”逐旭讷神采飞扬,仿佛有救的是他本人。
程枭放松了下来,他连续二十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现下心情轻快不少,锄了逐旭讷一记,用眼神问他为什么这么上心。
接收到他怀疑的目光,逐旭讷连忙大喊一声冤枉,“拜托,咱俩是一起上战场的兄弟,我替你高兴不行吗?她一好转,珠古帖娜身边那丫头准高兴,那丫头一高兴,珠古帖娜也高兴,我这不是……”
说到后面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两声。
扎那颜就没有他那样的好心情了,她等着两个孩子结束对话,难得冷着一张脸道:“跟我去见服休,有两件事要提前准备。”
她挥手招来一个士兵嘱咐:“找到喇布由斯,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