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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鸣鸢目光缱绻,“好。”
有人在纵容和引导中生出欲念,想要从臣攀登为君,有人在父母的羽翼下一路平稳,生来就是王储,而有人守疆卫国,甘愿做一辈子屈于人下的臣。
温情了没一会,程枭又露出土匪本性,喜滋滋往她脸上香了一口,乐道:“再说当单于有什么好,中原不是有个词叫‘土皇帝’吗?阿鸢你跟我去了漠北,涂轱又不往我那儿跑,咱们两个人安安生生过日子,在地上滚着玩都没人管。”
易鸣鸢挣出来用软枕打他,“我才不会躺在地上乱滚呢!”
***
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等到风雪稍霁,重新载上新的一车粮草后,他们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易鸣鸢在马蹄踩雪声中极目远眺,到达雅拉干之前,玛麦塔曾说向北三百里就能看到乌阗岭,但在路上的十几天中,天就没晴过两次,又遇大雪连绵,大大减缓了回程的速度。
直到现在,她才见到逐渐放大的暗色山岭。
随着深入匈奴北部,最明显的就是地上枯黄色的草变少,周围变成了茫茫的戈壁,沙尘也多了起来,灰蒙蒙的丘陵此起彼伏,连成一条巨兽的样子。
易鸣鸢看着士兵们纷纷在脸上系布块的行为,也伸手捂住口鼻,防止飞灰呛进来。
过了一会,她感觉脸被沙子拍打着,若有所思地往脸上揩了一下,果然见到指尖上沾着一层浮灰。
她想起当日程枭说他们每天都能在脸上擦出灰,当初自己还不信,以为是他擦脸不仔细,原来匈奴北部的风沙真的这样大,大到轻轻呼吸一口,就是满鼻子的沙土。
又前进了几日,经过两道关口,他们正式进了乌阗岭内的范围,她看到远处鹰旗招展,漠北王城的门楼竟比雅拉干的城门宽阔两倍不止,程枭举臂攥了个拳头,这是停下的信号。
与厄蒙脱部落的鏖战稍歇,谁也不知道再近一点有没有敌人安营,必须谨慎行事。
雪下过以后,天地间煞白一片,程枭是其中唯一显眼的黑色,但此处离城门口太近,他也不好当靶子让人发现,发号施令过后还是把大氅换了个面穿。
手指间缝隙太大,易鸣鸢换了袖子遮鼻子,蹙眉关切着前方的情况,忽然前方传来马蹄声,带着滚滚烟尘朝他们的方向奔来,她紧张地扣着窗子,担心是厄蒙脱部落发现了他们。
“弓箭准备!”程枭扬声下令,身后的骑兵个个张弓搭箭,蓄势待发,他自己也拿起一把雕漆大弓挽如满月,放上一支鸣镝,他们地处高位,所谓擒贼先擒王,他打算直接用箭雨射杀敌军将领。
一声鹰啸传来,是自己人!
逐旭讷骑着通体漆黑的汗血马,他戴着铁质头盔,身穿一件没有袖子的护心厚甲,上面满是血迹,连脸上都是飞溅的干涸血液,雄鹰在空中盘旋一阵便落回了他的肩膀上,看到全军搭着的箭后,他狂笑两声,“喂,折惕失,兄弟来了不用好酒来迎,怎么反倒搭上箭了!亏我还替你打仗,就是这样招待我的?”
程枭见了熟人高兴得紧,逐旭讷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厄蒙脱部落已经被打退了,他下马和许久不见的好兄弟硬邦邦地抱了一下,抱完发现氅衣上沾了血,嫌弃地推开他想要继续勾肩搭背的手,“离远点,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好啊你,”逐旭讷没有一点贵胄高高在上的脾气,伸手点了点他,像寻常朋友间打趣一样,揪着他的毛领道:“从前你比我还糙,怎么今日转了性子?我瞧瞧什么衣服这么宝贝,你阏氏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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