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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瞧见那人的脸色便是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了。
末了也只能乖乖告辞,被邓服送回了太皇太后的慈安殿。
经过这么一闹,蔺晗之再没了用膳的兴致,张芷莹送来的东西也不过是被他叫人拿去了御膳房处理。
但这些零零散散的事终究还是传到太皇太后的耳中。
于是翌日刚下早朝,蔺晗之便被请到了慈安殿用膳。
“皇祖母知道你忙于朝政,但总不能忙到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吧?”太皇太后张氏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虽不是蔺衍的生母,却最疼爱他膝下的长子蔺晗之。
只因当初贤妃十分孝顺,恐蔺衍因忙碌忽略太后这位嫡母,哪怕怀着身孕时也常去她宫里陪她说话。
后来贤妃成功诞下皇长子,却因体弱没能在月子中养好身子,期间又遇蔺衍醉酒发疯,她被迫穿着单薄的舞裙为其作舞而染上风寒,不久便病重逝世。
但这些事实都被蔺衍给瞒了下来,对外只称贤妃体弱,丝毫不提他那令人作呕的心思和行径。
这么多年来后宫惨遭蔺衍毒手的女子数不胜数。
贤妃是如此,皇后亦是如此,都无一例外死于这个男人的折磨。
太皇太后哪怕知晓这其中的一切,也无力护住所有人。
但她尤其愧对自己的皇长孙。
她始终觉得蔺晗之是个顶好的苗子,应当是大临朝的一代明君,不该像坊间传的那般嗜血成性杀人无数……
蔺晗之默默送入口中一匙温粥,忽而笑着抬眼看过去:“皇祖母是怪我前日将芷莹送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并非意在询问,而是陈述事实。
老人家愣了一瞬,垂眼笑了笑,就连眼尾的皱褶中都透露着慈爱。
她耐心道:“许是皇祖母心急了些,但阿莹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应当知晓她是个配得上你的好姑娘。”
这话的意思便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蔺晗之没急着答话。
若非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他不愿与祖母闹得不愉快,毕竟如今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疼爱他的长辈便只有皇祖母一人了。
眼下殿里的人早都被屏退,还有邓服在外面守着,他将话直说也无妨。
蔺晗之放下碗筷,对上老人家的目光,郑重其事道:“祖母,孙儿有心仪之人。除了她,孙儿不会多瞧旁人一眼。”
太皇太后似乎并不意外他能说出这番话,只笑吟吟地等着他的后话。
蔺晗之接着道:“至于芷莹,孙儿愿将她看做自己的亲妹妹,日后为她择大临境内最好的夫婿。”
他对张芷莹实在没什么过多的情谊,年少时的事他早已记不得多少了,最清晰的那些都是蔺衍每日如何给他灌输所谓的“皇室族人应有的思想”。
蔺衍会告诉他,只要乖乖做那把利刃,铲除前朝那些“顽固奸佞”,便会多去他母后宫中陪她。
但他以为为母后换来的幸福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虐待和发泄……
他是个在谎言中长大的,劣性难改之人,何其有幸能够遇到元倾这般至纯至善又坚韧勇敢的女子。
他没有理由不去爱她,护她,珍惜她。
“……”
殿中是良久的沉默。
太皇太后只望着孙儿那副模样,眉眼间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