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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话,施月不免鼻尖泛酸,泪水就止不住了,哽咽着在元倾肩上浸湿了一片方才堪堪收住。
她哭得伤心,却又明显是克制着的,不想被屋里的父亲听到动静。
这便让元倾越发难受,也跟着红了眼眶,却不敢落泪。
总要有一个人哄着不是?
她稳下心神,轻声问施月:“要不我让疾风去请阿芜姐姐来?”
“不必了,”施月抹了把脸,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许久不得好眠的模样,“郎中来看过,说是让准备后事……父亲心中也是明白的,这几日交代了我许多……”
她说着又忍不住落泪,攥紧了元倾的手,“阿圆,我是不是真的命太硬了,小时候克死了阿娘,现在又是父亲,就连太夫人也……”
元倾赶忙去捂她的嘴,“胡说什么呢?命途自由定数,岂是谁硬谁软决定的?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那些坏人做了亏心事想出来推卸责任用的!”
她好歹把人哄好了,又去看了施总使。
施月不让她进屋,说怕过了病气给她,元倾便只在帘子外面瞧了一眼,行个礼问候了两句。
虽只远远隔着帘子看了一眼,也能瞧出人瘦了不只一圈,被褥里露出来的手臂枯瘦,像是只剩了皮包着骨头。
元倾心中不是滋味儿,拉着施月的手不免更紧了。
疾风守在院子门口,抬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他家姑娘晌午应该赶不回去用饭了。
彼时,宫里的御厨们正忙得不可开交。
今儿临晟殿那边要宴请一位重要的客人。
新帝登基,宫人们从里到外都换了一波新的,除了之前守着冷宫的那几个,几乎都是新人。
新人总是胆小些,也规矩,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蔺晗之看他们也心烦,干脆打发下去,殿里只留了自己。
他坐在案前翻着奏折,看到上面那些的废话,烦躁地将朱笔扔回砚台上,目光不自觉移开。
这一扫,便瞧见了压在折子上的那柄短剑,上次看到这剑柄上的花纹,还是在横芜馆。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
细碎的步子由远及近,将蔺晗之思绪带回。
邓服弓着身子上前,“陛下,奴才把人请来了。”
端坐上首的那人稳下心神方才颔首,示意他把人带进来。
不过片刻,景芜跟在邓服身后款步走进了大殿。
她这一路上都垂着眉眼,是从前不曾有的温顺,仿佛脱胎换骨。
“民女叩见陛下。”景芜行礼。
蔺晗之示意邓服将人扶住,没让她跪下去。
“言重了,皇姐。”
他起身,抄起那柄短剑拢进袖子里,走到她跟前。
景芜明白他这称呼的用意,耐着性子道:“陛下说笑了,我姓景不姓蔺。我既说过不认他这个父亲,便这辈子都不会与皇家有牵扯。”
蔺晗之抬手屏退了邓服,这才沉声:“如今我才是皇帝,你大可不必顾及上一辈的恩怨。你若想,便是大临的长公主。”
“我不想。”景芜面无表情迎上他的目光,拒绝得没有半分犹豫。
……是她不配想。
“……”蔺晗之望着她片刻,没说话,只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景芜轻笑了一声,伸手接过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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