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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医院抢救室外的等待区,或坐或站的都是像她一样,家里有人突发变故的。
在幽长的过道里,有很多扇关着的门,此刻忽的有一扇打开,里面出来几个白大褂。为首的那个跟等在外面的一个中年女人说了什么,女人突然泄了气似的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周雁回只觉得她吵,往前走了两步,想问医生,嘴却像焊死似的,又不太能说话了。
后来是有护士在房间里大声问:“秦西的家属,在不在,秦西的家属!”
周雁回赶紧向着声音跑,把手举起来,说:“我在这儿呢,我是秦西的家属。”
“你是他老婆吗,还就是亲戚?”护士手里拿着一叠纸,神情紧张:“他现在情况很危险,我要有人来帮他签字。”
周雁回怔了怔,实话实说道:“不是,我就是他朋友,还不是他老婆,也不是亲戚。”
她去拿她手里的纸,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但我可以帮他签字的!”
“你不行。”护士把她推开,一脸嫌她耽误事的样子,说:“这个字只能配偶或直系亲属才能签!你赶紧联系他家里人吧!”
周雁回的心一下吊起来,那种刚出事时浑身颤抖的感觉又找上了她:“为什么?”她声音也抖得不行,字如碎片:“为什么我不能签?”
就在不久之前,江南潮湿的古镇,他搂着她说:“签字吧,雁雁,没事的。”
她害怕得手抖,根本握不住笔,他便轻轻握住她抓笔的手,帮她一起用力。
“就只是一个小手术,过一两个小时你就又回到我身边了。”他轻声:“看,签好了。”
周雁回又激动地问了次:“为什么我不能签?”
护士叹着气:“规定就是规定,普通朋友没有资格签字。他现在的情况真的非常危急,你能不能联系到他家里人,我要跟他家里人沟通!”
看她迟疑,护士立马起身走开,过了会又过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个装在塑料袋里的手机,说:“你知道他手机密码吗,你帮忙解开来,里面肯定有他家里人电话。”
周雁回接过袋子,那里面都是血,红黑色的液体染得到处都是。
手机屏幕被血染得花了,周雁回隔着袋子怎么摸都摸不干净,她强撑着把屏幕按亮,尝试性地输入自己的生日,手机果然立刻解锁。
手机桌面上居然是她睡着时的侧颜,不知道是哪一天拍的,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个头,乱糟糟的头发鸟窝似的散开在枕头上。
明明丑死了,他却好像很喜欢,桌面上的APP被设置得故意避开她的脸。
不知道是被触动了哪一个根弦。
周雁回早就汇集在眼睛下面的眼泪终于掉落下来。
她捂着脸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