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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什么是宿命,她心高气傲的秉性不允许她忍气吞声碌碌无为一辈子,她终究是要回到那场步步为营的杀机中,达成自己的一生所愿。
姜煦走后,傅蓉微在桌案上铺纸,摹了一帖曹全碑。
晌午,萧醴下学被送回院子,午膳摆好,萧醴在傅蓉微房间看见了桌上正在晾墨的字帖,说道:“今日封先生也给朕布置了练字的课业。”
傅蓉微盯着他用膳,道:“那些帖子也是给你的。”
萧醴听了,眼睛一亮,速速用完了膳,趴在桌上看帖。
傅蓉微站在他身后,说:“当世文人大都不建议以曹全碑入手,嫌弃它柔靡有余,沉雄不足,封先生一定为你选了更好的,陛下先听先生的安排,这份帖就暂且当做赏玩吧。”
曹全碑虽不受人待见,却也没几个人敢公然说它不好,因为这是先帝私下里惯用的字体。
上一世,傅蓉微在进宫之后,才真正开始读书习字,她入手学的第一份字帖,就是先帝亲手教的曹全碑。待她册封为贵妃之后,满朝文武都知道,她有着一手与皇上一模一样的笔迹。
曹全碑,其实傅蓉微挺喜欢的,逆入平出,如顺势推舟,她专注于此,练了几年之后,做到了字里金生,行间玉润,细筋入骨,糅杂了她自己的笔风在其中,也算赏心悦目了,没白瞎多年的辛苦。
这一回重新来过,她用了几年时间,偷偷下了番狠功夫,才将笔迹扳得完全不一样。可那些早就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可以被埋藏,但不会消散。
傅蓉微将这些痕迹擦洗干净,让它们重见天日,留给萧醴。
萧醴不懂得字的风格,也不认得他父皇的字体,却很欢喜地捧着匣子将那些字帖装起来收好。
下晌,萧醴就在小书房里完成先生的课业。
刚启蒙的孩子东西学得浅,萧醴偶尔有不解之处,问到傅蓉微面前,傅蓉微还能稍微指点一二。萧醴练完了字,站在院墙下诵背三字经。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孝于亲,所当执。”
萧醴背着背着,忽然顿住了,正在捣香灰的傅蓉微隔窗看过去,一个红艳艳的柿子刚好掉下来,落在萧醴的鞋尖处,萧醴低头盯着地上一片烂红,像是发起了呆。
傅蓉微叫来迎春,道:“柿子都熟透了,你找几个小厮都清理下来,宅子里今时不同往日,万一伤着陛下不好。”
迎春立刻去办。
傅蓉微继续淘弄手里的香炉。
迎春带着人摘柿子的动静把萧醴惊回了神,他往旁边让了让,忘了方才背到哪,咕哝着又从头开始。
傅蓉微点燃了一颗香丸,冷香幽幽飘了满屋。
萧醴顺完了一遍三字经和千字文,又来到傅蓉微窗外,却只静静地望着她,没说话。
“陛下在看什么?”傅蓉微把香炉摆在窗下。
“淑太妃说你与朕的母妃是亲姊妹,若是在寻常百姓家,朕应当称呼你一声姨母。”
淑太妃那张嘴,是绝不可能为蓉珠说好话的。萧醴早已知晓了前因后果,傅蓉微却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斟酌着,试探着问道:“陛下想念母亲了?”
“刚才诵背经书的时候,忽然很想知道母妃现在怎样了,王妃能说给朕听听吗?”
有关馠都的一切,都按时有消息送到,姜煦在这些事情上不避她,那些书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