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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目光终于有了涣散,高安的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十七年前的恩怨,贵人不打算再追究,如今不计前嫌,只想同沈娘子讨回一味解药,沈娘子不会觉得过分吧?”
高安又道:“且贵人对沈家的死也深表遗憾,还请沈娘子能明事理,不要让贵主心寒失望。”
投了毒,给解药,理所应当。
可原因呢。
父亲一生救过的人无数,收过很多徒儿,领入门的头一条家训便是:“医者仁心。”
他行医十七年,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多少回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得默默落泪,那样一个人,又怎可能会投毒?
沈明酥猛打了一个机灵,忽然清醒了过来,背心已是一层冷汗,惊觉自己竟陷入了对方的圈套内。
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一副随他处置的淡然模样,“雲骨不在我身上,公公说再多也无用。”
高安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油盐不进,脸上再也没有好脸色,“沈娘子这样就叫咱家为难了。”
沈明酥主动送上自己的双手,笑着递到了他跟前,“公公审吧。”
高安想起了沈壑岩,听说是被打死的,满院子都是血迹。教出来的女儿也是一个德行,不怕死,骨头硬,可他这里有大把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骨头硬,敲断就是了。
两人正僵持,外面一人忽然虾腰进来禀报:“高总管”
高安看了一眼沈明酥,后退了几步,侧过身,听那人在耳侧低语了一句。片刻后,高安脸上的阴霾慢慢地消散,问道:“人到哪儿了?”
“两个时辰后能入宫。”
高安点了下头,扬手示意他出去,也不着急了,重新坐在了旁边的软塌上,“在不在沈娘子身上,咱们今夜就知道了。”
沈明酥不明白他是何意。
高安端起身旁的茶盏,吹了吹浮叶,休闲地抿了一口,才抬头笑着问她:“不知沈娘子还记不记得沈家曾有过一位表公子。”
沈明酥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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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尘替皇帝扎完针,按了一个时辰的腿脚才出来。
外面下起了雨,把油纸伞竖在墙边,进屋扫了一圈没见到人,只看到了桌上放置的一个食盒,抬头问屋内的四丹,“丹十呢?”
四丹一愣,丹一疑惑地道:“不,不是国师让她去了浣衣局?”
凌墨尘摸去茶壶的手一顿,随即便明白了。
沈明酥,为何要那么聪明,笨点不行吗
四丹原本还在着急,人去了半天,没见回来,听凌墨尘如此一问,愈发心慌,丹四壮胆道:“师弟昨夜一夜未归,说是国师罚他去浣衣局走一圈,以示警醒,都这会了,还没回来。”
凌墨尘眉头一拧,“何时去的?”
“一个多时辰前了。”
一个时辰前
凌墨尘脑子里一闪,想起适才高安将他留在了皇帝那,“这几日陛下一直说身子累,今日国师来了,就辛苦国师帮陛下多按一阵,奴才就不打扰了。”
凌墨尘手指突然一颤,按在了茶壶盖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不用找了,他已经知道人在哪儿了。
皇帝等不住,今夜就要动手。
沈明酥,怕吗。
应该不怕,她何曾怕过死?
她制了那么多的毒药包,藏了一身的好功夫,她一直在等着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