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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亭云摇摇晃晃站着,想追她,才迈出一步,便踉跄地跌下去,只能用手撑住桌子。
他低下头, 颤抖的手心里,躺着那根被她抛弃的簪子, 一如他一般,可怜又孤单。
沈岚烟一连五日没去管杜亭云。
既然大家已经坦诚相待,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干脆把中庭的梨花树还原,化成原型,缠在树枝上晒太阳。
冬日,临渊城一片枯木,单调的深色叫人提不起一点出门的兴趣。唯有沈府的院落里,梨花树盛然开着簇簇白花,燕懒莺慵。
一条小小的金龙舒舒服服卷在梨花树枝上。
树下,一条白蛇直勾勾得看着小金龙。一阵寒风吹过,晴雪撒了满怀,险些把它埋葬,那蛇却玉雕般,一动不动。
每当沈岚烟感受到他的视线,便觉晦气,一窜而下,离得远远的。
一次也没有低头看他。
且那日起,沈岚烟每每回到屋中,便瞧见一桌沏好的热茶和新鲜点心,头一次她还觉得茶好喝,点心好吃,把少微叫过来,想好好表扬一顿。
谁知少微说:“这些都是那个姓杜的修士做的。”
哈,沈岚烟顿觉没滋没味。
后来桌上的东西,她是碰都不碰。
紧接着,沈岚烟发现沈府的卫生环境变好了,尤其是青圭、打扮成仆人的白鼠们的居所,无论多脏的角落,都被收拾的一干二净。
偶尔沈岚烟还能看见小十八手里甜滋滋地攥着一块糖,躲在墙角里偷偷舔。
“喂,谁给你的糖。”沈岚烟一手揪起他的小耳朵,“谁允许你吃糖的?!”
小十八个缺牙巴,哎哟哎哟就哭了出来:“是杜仙长给我的。”
嚯,“杜仙长”,挺尊敬啊。
沈岚烟一把抢过他的糖:“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收陌生修士的糖,我就把你手打折!”
第十日,沈岚烟甚至发现门口的张叔这几日都心情愉悦,没事就朝她夸什么府里新来的杜管家发的工钱好多。
沈岚烟:???
终于,沈岚烟迫不得已踹开了杜亭云的房门。
屋内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杜亭云含蓄内敛如书生,就着日光,修长玉指握住毛笔,在桌上写写画画,挥袖之间墨香四溢。
他间或咳上两声,却神情温柔,眉目和顺,仿佛从未如此心静般。
沈岚烟定睛一看,写的都是些过春节时要张贴在门柱、门周的物什。
字迹清朗俊秀,翩若惊鸿,雍容又空灵。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岚烟冷冷问。
“我听张叔说,人间春节,各家门户需张贴春联,我从前在杜家时,学过一些,便写了些。”
“不需要,杜亭云,我警告你,不要做没有意义的事。”
杜亭云笔尖一顿,不小心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无碍,若阿烟不想用,我便将其卖给别的凡人。”
他调整好情绪,又温柔地拿起桌上的橙子,亲自为她破开一颗。
沈岚烟一挥袖,把橙子甩到了地上。
杜亭云眉目一颤。
“我不允许你靠近我身边的人,无论是张叔,还是小十八,亦或是少微,都不行。”她咬牙切齿,又一把掀了桌上的墨盒,“别做这些无用功,我连看都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