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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久凝望着她,不是为她的容色而愣怔,透过她抬起的双目,好似看到很多年前在行宫之中,与她说话的那个自己。
她也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故人了。
“我送你回去。”他为她劈开麻绳,想着送她回去,倒也算偿还自己的欠她的恩情了。
但那一日,到底天色近晚,北方又送来急报,他不得不先去处理政务,等到回来,才发现她还在自己的军帐中。
他旧疾发作,捂着胸口坐下,阖上眼帘,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迷蒙之间,感觉一只女子的手覆上了身体,他一下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睁开眼,入目是她的双眸。
一如多年前那个雨夜,她忐忑地看着他,“将军可还好?我看你胸前衣襟不停渗血,一时有些冒昧,想为将军看看。”
他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地上她方才翻找出来的药瓶,知道她是要为自己上药,没有制止她的动作。
她目光微颤,试探地看他一眼。
昏黄烛火照得她柔媚的面庞,那披散在身后长发逶迤落地,若一匹光泽柔亮的绸缎,当她倾身为他包扎,柔顺长发拂过他的膝盖,身上淡淡的香气朝着他袭来。他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还会帮他上药。
她的声音轻轻的:“当年在章华离宫,将军被指谋逆,夜闯入我的寝宫,我知道将军不会做这等事,所以才会为将军隐瞒,将军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那夜我帮将军本也是应该的。”
她低垂下眼睫,去解下腰间那枚挂着的玉珏,还到他手里。
“将军送我的玉珏我一直戴着,就是想有朝一日还给将军。”一丝极其浅的笑意在她唇角浮现又消失,仿佛那一瞬间神色的变化只是他的错觉。
她道:“也多谢将军多年前为我隐瞒失手伤害景恪的事,那时我反应实在太过迟钝,未能察觉到将军的善意。”
他的指尖与她的相触碰,又慢慢分开,掌心握着玉珏上传来她残留的温度,他看着她,古井般的心忽然起了一丝涟漪。
但他没有回话,或者说,不知该怎么回她的话。
而她说这些话时,始终低垂着眼,仿佛惧怕他一般。
第二日,他护送她离开晋国的军营,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却忽有一丝怅惘从心中升起。
他回到军营,下属将一物送到他面前,告诉他,楚王后走时不慎遗漏下一块玉佩。当时祁宴也想不到,这枚玉佩会在他前往魏国向魏王请兵相助时派上用场。
魏王病重,私下一直在寻找流落在外的女儿。
下属搜来那画着魏国王女玉佩样式的图纸,他一下就联想到卫蓁的那枚玉佩。
他的猜测果然得到了印证,魏王在看到玉佩后,攥住他的手问,玉佩的主人在哪里。
他如实告知,看着魏王陷入沉默。
魏国与楚国世代为敌,倘若她是魏国王女消息泄露出去,只会让她的处境岌岌可危,甚至成为楚国要挟魏王的人质。
他道:“倘若魏王愿意助我,我可早日攻下楚国,将公主送回您的身边。”
魏王没有犹豫,立即应下,只要他能将她待回魏国,可以提任何要求。祁宴并没有多说什么。
魏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