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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阶之上明黄色的身影岿然不动,亦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殿中的铜鹤香炉口中吐出飘忽不定的青烟。
萧琳提袍缓缓跪下,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竞权拊掌大笑,一旁的侍人亦纷纷跪地。
“看来,你是真的想让朕的孙儿不明就里的出生了,如今你的胆子真是愈发的大了。”
他缓缓走下殿阶,一路行至萧琳面前,抬手似要做打,却最终只是将手按在他的肩上,重重的拍打几下。
“你从前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不争不抢,深明大义,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看来,他是已经知道了梅音有孕一事。
萧琳埋头思想一番,或许是太医透露,亦或是秘卫从御医那里探得。
“儿臣并非有意欺瞒父皇,只是如今京城形势不大安宁,儿臣不想让此事四处宣扬,以致招来祸端。”
“胡闹!朕的孙儿,谁敢非议?朕的几个皇儿之中你最为年长,如今有人为你延续血脉,为朕添得一位皇孙,朕看谁敢借此事对你伐挞。”
萧琳平静地回答,他不怕遭人弹劾,他在意的是梅音,他要给梅音一个名分。
“朕当日便说过了,封她为侧妃,今后诞下皇孙,再将皇孙记入颖王妃名下,依旧由她抚养在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昨日得知梅音有了身孕,萧竞权自然开心,人老多情,如今他的皇孙少得可怜,萧琳又为嫡子,如今也终于不是年长无后,却不想萧琳不曾向他禀明,让他心生不满。
故而借此番催逼,他欲强逼萧琳妥协,别再整日惦记着与薛妙真和离一事,安心和他那自幽州而来的母家表妹在一起。
可是萧竞权看着跪在地上,拒不谢恩的萧琳,心中忽然升起些没来由的恐慌。
萧琳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一个他从没有掌控过的一个人。
萧竞权这几日睡在梅妃那里,常罹梦魇不得安眠,而梦中忆起最多的,就是萧瑜,他死前那张被火焚后憔悴怨恨的脸。
他从前亦是极为疼宠萧瑜的,可是他好似真的是一只养不熟的豺狼一般,小时候略带稚气的面容消失不见了,永远用那双不折不挠的眼睛望着他,训诫,夸奖,他统统都是那一般神情。
萧竞权感到害怕,其余的皇子,从来都是任由他拿捏的。
他有心磋磨萧瑜,想让他和他的母亲一样,只要留在自己身边安心地陪伴在自己身边,他便可以为他们排除险阻,没有人能威胁他们。
可是他偏偏不愿。
萧竞权无论做什么,都如同将手紧紧压在一个圆滑的铜球上,施以极压,可是稍有不慎,那铜球反而飞崩而出,在更远的地方碰撞出激越的脆响。
他也没想到萧瑜最后竟然动了那样的心思,真乃皇家的奇耻大辱。
他凌轹自己的儿子十几年,雪压霜欺,甚至到了那样不可挽回的地步,最后的最后,他还是见到萧瑜苟延残喘的最后一面。
他还是向自己妥协了。
但是归根究底,他又失去了一个儿子,即便这个儿子已经被他抛弃,甚至不能成为史书中的点墨。
萧竞权害怕了,现在的萧琳愈发像萧瑜了,他不能放任自己的嫡长子重蹈覆辙。
“罢了,由你去吧,只一点,若是朕的皇孙有了不测,朕便废了你的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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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琳满怀心事回到府中,先去看望了梅音,与她一同饮茶吃过早膳,见到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