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十月开始烧饭,长根吧嗒着一锅旱烟(2/2)
现在正是农收的季节,各家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收割完的庄稼被整整齐齐地捆好了,码在地里,就像电影里列队点名的士兵一样,在明晃晃的月光下,格外的好看。
晚生走在庄稼地里,背着手,哼哼唧唧的,要不是着急去找父母,这般宁静美好的夜色,无疑会成为一种难得的享受。
田地里,没有父母劳作的身影。
父母去了哪里呢?
晚生从地的这头找到那头,又从那头找到这头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但他一下子听出来是母亲在叫他。
他循声找去,那声音来自田地里一排整齐的麦垄里。
母亲怎么会在麦垄里?
晚生觉得很纳闷,他赶紧往麦垄的地方走去。
父母都躲在麦垄里,看到晚生过来,叫他赶快躲进来。
晚生很诧异,他悄悄地问父母:“你们怎么了?躲在这里干嘛呢?为什么干完了农活不回家吃饭?”
十月靠过来,嘴巴靠近晚生的耳朵,说:“今天我们发现贼把咱们家的麦穗铡掉偷走了,只留下一垄一垄的麦秆,我们在这里等着捉贼,他们可能还会来偷。”
长根躲在麦垄里,眼都不眨一下,生怕把偷麦子的贼放跑了。
十月把晚生搂在怀里,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晚生终于知道父母这么晚都不回来的原因了。
晚生问他们:“要守一晚吗?”
“是”,十月说。
长根没有说话。
晚生知道,在父母的眼里,粮食就是他们的命,只要有粮食,人就能活命,守粮就是守命。
十月怀里搂着儿子,心里记挂着丢失的粮食,想起那个偷粮的贼,恨不得今晚抓住就打折他的腿。
奔波了一晚的晚生,连饭也没有吃一口,躺在母亲的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长根脱下他的上衣,裹在晚生的身上。
天放亮了,还不见贼的影子。
晚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着父母回了家。
十月开始烧饭,长根吧嗒着一锅旱烟,没说一句话。
晚生扒拉了一碗饭,就去上学了。
这几天,晚生觉得家里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虽然他还不明白丢麦子的事情对家里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但是他能感受到父母的忧郁和伤心。
父亲的话少了很多,一天到晚地吧嗒着自己的旱烟锅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母亲也变得寡言少语了。
晚生整天也是闷闷不乐,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晚上,长根吃完饭就出门了,十月说,长根去地里抓偷麦子的贼。
一直到把麦子拉到场里,那贼也没有出现过。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黄土高坡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
才看到秋的落叶,紧接着就是刺骨的西北风刮起,霎时间,田野就变了模样,百花凋谢,草木枯黄,满眼望去,一片灰蒙蒙。
土黄色是黄土高原冬天的主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