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5)
那细长的眼睫轻轻颤着,搭在轮椅上的手指有些苍白,不像是寻常暴怒模样,神态安静落寞。
裕安想到今日太子接旨时直直跪下,萧无恙却只是看着昔日玩伴,默然不语。
那方砚台仍然陈列在桌案一角,裂纹横陈,仿佛永远都不可能复原。
萧无恙垂眸,收回视线,推着轮椅转回书案前。
夕阳下落,没有燃烛的书房一角,摆放书案的地方已完全被阴影笼罩,这么看着,像是他冷清地一个人缓慢踱步进深沉的黑暗中。
裕安心绪霎时间复杂难辨,总觉得,太子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楼术静静地等着太子发怒,可是静默良久,被夕阳覆盖的书房内,轮椅上的人只是敛眸,声音很轻:“砚台,你拿回去吧。”
楼术此举是自作主张,却不难预料。
谁都知道太子刚刚被废,就人走茶凉,未免显得过于势利,楼荪不让楼术来也是出于这层考虑。
可是楼家世代清白,不能再被废太子连累。
楼术不后悔。
他句句讽刺他这个不良于行,无甚可用的废物储君,放在哪里,都是妥妥的大不敬,可是太子神色都没变一下。
暗卫有些讶然。
楼术却无动于衷。
他对废太子的忠心,在看到那具备好的棺椁后就烟消云散了。
为人刚直的楼术表情冷硬的直起身,捡起砚台,然后拱手行礼,要离开书房时仿佛听见身后的人低低开口:“代我向夫子问安。”
楼术没有停顿,也没有回答。
他不配。
暗卫犹疑着要不要询问殿下是否要在路上动手。
先前楼术父子不过是规劝殿下莫要轻易动怒,殿下都怒而打了楼编撰四十大板,现在楼术出言顶撞,殿下竟无一丝发怒的迹象。
从知道皇宫的圣旨到了太子府,到现在,一个命他们动手的命令都没下。
这实在太不像是太子的性情了。
楼术已经翻身上马,离开了太子府邸。
太子和楼术同年进入太学,学成时楼术不过十五六七,少年人的身形在这几年已长成挺拔宽阔模样。
回过神时暗卫听见他们动辄要人性命的主子轻声:“是我对不住你。”
太子转身。
那些阴影,被彻底锁在了归于寂静的废太子府邸的书房中。
是我对不住你与夫子。
离开太子府的楼术单手策马,回到楼府后,一言不发进门便跪。
跪哭得沾湿手帕的母亲,跪体弱不能行的二叔,也跪出门前千拦万拦的父亲。
楼荪本来已高高举起马鞭,看到他冷硬的表情,又双眼含泪地放下了:“你糊涂啊。”
楼母这才敢上来抱住他:“我儿!”
“太子可有怪罪于你?身上可有伤?那些人可曾欺侮于你了?快叫母亲看看......”
楼荪尚且为朝廷命官,轻易没有性命之忧。
可是她儿回回从太子府回来都是伤痕累累,如何叫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担忧伤怀?
楼术这才垂首,声音里仍含着几分生疏冷硬,楼荪一听便知他这最重情重义的长子是对太子彻底失望了:“没有,太子只让我带回砚台。”
楼荪重重坐下。
砚台之事他很清楚,是以明白太子此举是彻底与楼家划开界限了。
楼母却落下泪来:“只有这些了吗?你只知道诓骗你母亲,说一些没有被责罚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