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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门,熟悉又陌生,隔着过去与现在,尘缘与未来。
隔着,凡,与仙。
“砰砰砰——”她终究还是敲了门,巷子里响着空空的声音,震得她心头忐忑。
隔了许久,听得宋母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谁啊?”
门嘎吱开了,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站在昏暗的光线下。
岳芷林的眼睛,突然感觉抽动了下,像是要抖落出许多的泪水。
一别两年多,宋母竟如老了十岁,皱纹深了,头发也更白了。
只是一如既往,袄子虽旧,洗得干干净净,头发虽白,梳得一丝不苟,使她依然像一棵苍老而遒劲的古树。
“你是……”
岳芷林僵硬着嘴角,勾起一丝笑来:“打扰您了。我进城投靠亲戚,迷了路,身上也没钱了,大娘能不能容我在这里住一晚上。”
宋母呆了一呆,许和罗大婶子一样诧异于她这熟悉的声音。
但只愣了小片刻,便冲她招招手:“快进来快进来……姑娘家家的,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宋母倒是很热情。
岳芷林跨过门槛,第一眼,就看见了屋檐下空空的燕子窝。
宋母领着她往里走:“家里就我一个,你放心住。”
岳芷林跟着她穿过小院子,迈上屋檐,进了堂屋:“麻烦您了。您……一个人?”
堂屋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变,一张四方桌,两把长板凳,角落里放着半人高的花架子,上头摆着个白瓷瓶,插着一枝腊梅。
她在板凳上坐下。
宋母给她倒了杯水,没有马上接话,待将水递到她手中,方低沉着声音道:“是啊。儿子儿媳都过世了,孙女儿也没养大,可不就只剩我这孤家寡人。你来我这里住啊,有人陪我坐坐,说说话,我心里倒高兴呢。”
岳芷林抱着茶碗,心头乱糟糟成了一团麻:“抱歉,我不该……”
宋母倒是笑着说:“命里如此,凑合着过吧。对了,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沈,叫沈晴。”她报了原名。
岳芷林捧起茶碗,喝了一口,鼻尖里扑进浓浓的桂花香味。
很好闻,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香。”
宋母笑笑,眼尾的褶皱挤一起:“先前儿媳爱喝,每年院儿里桂花开了,我就做些桂花蜜。”
可儿媳都不在了,为何还要做这桂花蜜呢。岳芷林麻木着脸,不知该说什么话。
宋母:“好喝吧?”
岳芷林点点头。
宋母:“好喝就多喝几碗。”
顿了一顿,“沈姑娘的声音悦耳动听,别紧绷着,多陪我老婆子说说话。”
岳芷林:“嗯,好。”
可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嗓子里的酸涩感迟迟退不下去。
宋母说起了桂花蜜的做法。
先这样,再那样……做好了能配菜,能调茶,能祛病……
岳芷林时而点头附和几句,说句真好喝。
家里来了客人,宋母似乎很高兴,一连给她兑了三碗桂花蜜。
岳芷林看着宋母那带笑的样子,又想起宋母后来对她的咒骂,那前后割裂的模样,令她心头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知不觉,夜深了。
“瞧我,逮着个人就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