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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养母是种植药材的,家中虽穷,好药却有一两样拿得出手。
掀开宋豫川的衣裳,后背皮开肉绽,皮下瘀伤一块一块的,不知可有伤到骨头。
她的手颤了一颤,试了几次才扭开瓶子,为他抹上药酒。
宋豫川昏睡得很沉,这药撒到伤口上,他竟半点反应也无。岳芷林心头发慌,一再探他鼻息,确认他还呼吸着。
涂完药,又马不停蹄去烧热水。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去隔壁房间看眼菁菁。
孩子蜷缩在床上,给她的糖一颗都没吃,紧紧地捏在手里,小脸蛋上还挂着眼泪。
想是哭着哭着睡着了。
一家四个,三个需要照顾,岳芷林深吸一口气,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不是说,这幻境会为她编织绝妙的美梦么。她从来没有想过报复宋豫川,这幻境又怎会有这样的走向。
她给菁菁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整理了片刻心情。
额角阵阵发胀。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宋母已经醒来,正哭着检查儿子的伤势。
宋豫川的脸色并没有一点好转,人还晕着,昏睡中额头一层密密的汗
岳芷林心头不是滋味:“娘,我已经给豫川上了药。这里有我守着,您快回房歇息吧。”
她如是道。怕宋母再待下去,身体经受不住。
宋母就在床沿坐下,抹了把眼泪:“我的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叫我这做娘的怎么睡得着。”
岳芷林:“菁菁也要人照顾,她那么小,又受了惊吓。娘,您可不能倒下,我一个人哪里顾得来。”
宋母抹净眼泪,心疼地看着儿子:“你说他……这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儿啊。”
岳芷林不知道。
宋豫川能惹什么事儿呢,他是个左邻右舍都道一声好的人。他性情和顺,待人有礼,甚少计较得失,夫妻这么些年,从未见他有急眼儿的时候。
宋母也知干守着不是事儿,念叨着,关门出去了。
岳芷林在床沿坐下,见他脸色惨白,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已经烧起来了。
她心头慌慌,忙去端了盆冷水来,拧了帕子给他敷在额头。
“阿月……”
宋豫川在迷迷糊糊中,喊着她的小名。
她忙贴近过去:“我在这儿。”
“别怕……别怕……”
一声别怕,说得她鼻头发酸。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说得含糊不清,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做一介小民实在是苦,强权之下,让你生你才能生,让你死你只有死。她真想挥起斧头砍了这帮恶人!
顾家夫妇遭人暗杀,那,宋豫川会不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遭了今日这桩罪?
想到这里,岳芷林突然呆住了,后背一股凉意席卷而来。
也许,这幻境给她编织的并非美梦,而是她错过的事实。事情的全貌,或许是这样的——
那天下午,菁菁突然被野蜂蛰。
同一天的下午,宋豫川被人冲进家中封口。
那天晚上,她拍了那么久的门,宋家始终门扉紧闭,不予回应。
不是宋豫川要与她恩断义绝,而是……他和宋母都正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