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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於期想不通,赵仪悲愤道:“他一个一岁的小儿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怎么教就怎么做,此事若不是有人放任,他安敢如此!”
还有什么人能放任此事?当然是教他这么做的大人,以及长安君被骂了都不敢反抗的秦王啊。
樊於期表情变来变去,显然内心受到很大的冲击,没人接话赵仪也不觉得尴尬,兀自说着:“长安君千金之躯去,却要遭受此等羞辱,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何至于此啊……”
话语间已经直接隐去了扶苏,将过错全都安在嬴政身上,偏偏樊於期被他之前的话带偏了思维,完全感觉不到这些话有什么不对,甚至还顺着赵仪的话思考。
是啊,王上和长安君可是嫡亲的兄弟,他都能放任长子对亲弟弟不敬,何况他们这些与王上更不亲厚的臣子呢。
“若庄襄王还在……”
若庄襄王还在……
“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定然不会薄待臣子的。
樊於期跟着他叹气,这是赵仪想要的,但是仔细听听,内容不是他想要的啊喂!
我可不是来跟你怀念前老板的。
如果樊於期长点脑子就会发现,赵仪早就没有了一开始的愤怒,什么为主君谋不平,那都是上一页的事情了,他正在不遗余力地将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
“将军可有兄弟?”
樊於期不解地答道:“当然有。”
这年代谁家还没七八个孩子?没有兄弟才不正常。
赵仪没解释,而是说:“赵某也有,幼弟颇为顽皮,需要时时管教,父亲整日忙碌,只能赵某这个长兄代行父职,因此常与幼弟有些不愉快。可即便如此,在赵某眼中,他始终是我的弟弟、我的亲人,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他,包括在下的妻子(妻与子)”
赵仪嘴角的弧度加大:“除非,他根本不是我的弟弟。”
什么……不是从小带到大的吗?怎么可能不是……
天色越来越暗,二人在厅中议事,无人敢打扰,因此迟迟不曾掌灯。
一片昏暗中,赵仪的声音幽幽传来:“昔日在邯郸,赵某曾听过一首童谣,不知将军可有耳闻?”
“是什么?“
赵仪:“佳宴佳宴,响屐为伴,结之馆娃,栖之杜鹃……”
樊於期果然是有文化的,听了童谣立刻面色一变。
昔年吴越争锋,越王兵败为奴,却悄悄寻来越国美女西施献给吴王夫差,夫差甚爱之,建馆娃宫藏娇,西施常常于馆娃宫高台处翩翩起舞,木屐敲打着木台声声清脆,舞裙飘扬身姿婀娜,将夫差迷得不知今夕何夕。
而杜鹃这种鸟樊於期也是知道的,明明结了巢穴,雌杜鹃却非要将蛋下在其他鸟的鸟巢里,让其他鸟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
一个被献上的、舞姿优美的女人,一个揣着蛋偏要跑到其他鸟巢穴里的杜鹃……
赵仪想说什么,几乎呼之欲出,樊於期将青铜的酒盅都捏到变形,他不肯相信,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先王怎会遭受此等羞辱!可,他想起这些时日以来,在街边酒坊听到的传闻……
以及,邯郸连童瑶都传遍大街小巷了,那赵姬不正是在邯郸被吕不韦献给庄襄王的嘛!
“嘭!”
樊於期犹觉不够,猛地掀翻了案几,他须发皆张,呼吸间都带着屈辱的怒意,代先主受辱。
“竟是献妾盗国,吕贼安敢欺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