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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恭声回答:“属下向左右打探过,皆言那商人似是外地来的,在咸阳做些酒水生意,只是平时既不见他们在市井兜售,也不见有买家上门,都是商人每天带着一车酒水出去,餔时后再驾着空车回来。”
先秦时多国林立,彼此争斗,商人往返于各国之间,是最好的细作人选,故而各国不约而同地打压商人,所以商业规模一直不大,买卖都是在官方规定好的市井中进行。
那地方不大,某个商人去没去过,别人随便转一圈就有数了,赵仪租住的院落附近住的也都是商人,他们整日混迹于市井,却从没见过某个售卖酒水的赵姓商人。
显然,要么他早就有目标客人,双方已经谈好细节,他只需要每日将酒水拉过去即可,要么就是他来咸阳根本不是贩卖酒水的,而是各国最讨厌的那种间谍商人。
但嬴政没想到,这位玩得还挺花,小孩子才做选择,赵仪是成年人了,他两个都沾点,既有约定好的客人,需要每日送酒水,得空了还去进行一下间谍活动。
不愧是殿前侍候的侍卫,业务能力一级棒,短短不到两天时间,就将赵仪来咸阳之后的行为摸了个遍,不仅探听到他每日都要去拜访长安君,更是经常找樊於期樊将军喝酒,据樊宅的仆人说,樊将军对那商人带去的酒水很是满意,因此竟然愿意与其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樊宅仆人格外提到,昨日那商人带来了几坛上等美酒,据说喝下去口感醇厚,回味犹甘,喜得樊将军大声赞扬,那飘出来的酒味将伺候的仆人们馋得酒瘾都犯了,日落后竟然大着胆子偷了几杯浊酒喝。
因这商人常常送美酒来,樊将军早就看不上往日喝的浊酒,将其随意扔在了库房中,倒是便宜了几个仆人,到现在也没被发现。
侍卫听了直咋舌,这得是何等的美酒,才能勾得仆人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偷酒喝。
侍卫不明所以,嬴政却是越听越熟悉,虽然他不爱酒,但仅有的几种名酒的特点他还是清楚的。口感醇厚,回味犹甘,这是独属于蜀地美酒的特点,何况这上等美酒……想起昨日扶苏袖子上沾染的酒水,嬴政有些明悟。
那商人送给樊於期的,应该就是自己曾经赏赐给成蟜的蜀地贡酒吧,没想到他不仅用来招待一个商人,还允许商人将酒带走去奉承别人,看来这个商人的身份不是一般的重要。
“可知那商人从何处而来?”
侍卫:“商人是北地口音,自称是燕人,但……”侍卫将头深深低下,小心回答道,“但属下在他们藏起来的马车上发现了玄鸟的徽印。”
玄鸟。
嬴政握着竹简的手一紧,面色变得冷肃。
在上古时期,中原大地还没有建立王朝的时候,各个部落以信仰的图腾作为区分,而玄鸟就是黄帝长子少昊一系信仰的图腾。
上古时期人民的信仰是很狂热的,具体表现为《史记·殷本纪》里的:“殷契,母曰简狄……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以及《史记·秦本纪》里的:“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女修织,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大业。”
翻译成通俗的话来讲就是,殷商的先祖是母亲吞下玄鸟的卵之后生的,嬴秦的先祖也是母亲吞下玄鸟的卵生出来的。
虽然所谓的感而有孕,多半是因为无法追溯到父系而编造出来的,但编造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们偏偏选择吞玄鸟的卵,怎么不去吞杜鹃的卵?喜鹊的卵?还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