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4/36)
狱卒退下,吕滦带着禁军兄弟按剑上前:”公子,我们陪您进去吧。“
毕竟这韩非为了韩国,都肯只身犯险了,长公子身边没有人跟着,万一被他劫持或刺杀了怎么办?
扶苏却探身望着监室里面,头都没回,摆手道:“不用。”
吕滦还要劝,扶苏又说:“把食盒放下就行了,这里面太小,你们进去也装不下。”
吕滦是禁军,没少送犯人进来,自然是知道监室有多大,想了想,也就没有强求,却还是拧着眉头,不太放心的样子。
禁军们都是大块头,进不去情有可原,伍佐觉得自己应该是能进去的,结果扶苏把他也往外一推:“你也在外面候着。”
伍佐匆忙朝里看了一眼,一眼就忘到了头,这监室都快赶上他们内侍住的屋子一般狭小了。
头顶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窗户,是唯一的光源,什么都没糊,依旧有些凉意的秋风时不时吹进来,给犯人提高几分生存的难度。
地上随意铺着些干草,就是犯人们的床褥,那干草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被子也没有,整间屋子脏乱得厉害,实在不是长公子这种身份的人应该踏入的。
伍佐不能接受,当即就将狱卒喊了回来:”长公子岂能进这种地方?快去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来!”
狱卒如梦初醒,拍了自己一巴掌:”是小人粗心,小人这就去准备。“
扶苏却再一次拦住:“不用,这里就行,既然韩先生能进,我有什么进不得的?”
伍佐拗不过扶苏,只能无奈被赶走,只留下扶苏和三个装得满满的食盒。
监室狭小,扶苏三步就走到了唯一的矮桌边,撩起衣摆跪坐下,对着始终背对他的身影道:“韩先生,这是不欢迎我吗?”
背影动了动,韩非缓缓转过身来,虽然衣裳略有脏污,须发却丝毫不乱。
扶苏笑了:“先生果然自有风骨,哪怕身陷囹圄,也不曾损耗半分。”
扶苏说这话时,淡定从容地仿佛不是一个九岁的孩童,而是已经舞象之年,开始浸染权势的少年。
比起前日在章台宫大殿前,与他热情攀谈的少年,此时的扶苏才更像是这个虎视六国的、秦国的长公子,秦王嬴政的儿子。
韩非意外,却也不意外,秦国王族皆是鹰视狼顾之辈,若什么时候出现只绵羊才是奇怪。
韩非眼神平静地望着扶苏,道:“非乃王族,不能丢了韩国…王族的脸面,想必长公子与…我是一样的。”
扶苏从身侧拿过食盒,一边打开一边说:“自然,我理解先生,只是生在秦国,我应该是没有体验牢狱的机会了。”
毕竟六国没有一个能打得过秦国,又有谁能有本事,让秦国的长公子下狱呢。
韩非的笑容渐渐隐去:“长公子对…秦国这么有…自信?”
扶苏将菜一道道摆到矮桌上:“先生不是一样相信吗?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咸阳。”
韩非沉默,扶苏又拿过一个食盒,继续摆放菜肴,韩非一道一道地看着。
“这么…丰盛?”
扶苏终于清空了三个食盒,摆了满满一桌子,闻言笑了一下说:“这是我特意让宋河替韩先生准备的,据说都是韩先生爱吃的菜,您看对不对?”
宋河?韩非还记得他,就是那日与秦王共进午膳时,在一旁伺候的庖厨,后来他还跟秦王借用了一日,让他教自己的厨子做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