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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伤残吗?”段竹眼神锁着他。
“夫人终究心软。”段竹唇边的笑意有些冷,“葛奴为本相义妹,上了段家族谱,被轻贱至此……换我必取他性命。”
“你说谎,那贱——”
他想说那贱婢怎么可能入段家族谱。
但现在段竹就是段家唯一的掌权者,族谱不族谱,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现实就是这样。
他可以状告陆兰玥,但若真是段竹动手,他除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别无他法。
同样是为亲。
官大压死人。
段竹没理他的半截话,他指腹摩挲册子边缘。
“夫人既然已理了这事,本相自然不再过问,只是陶大人似乎不愿?”
陶大人瞪着血红的眼。
对视片刻,他咬着后槽牙,“相爷说笑了,下官并无不愿。”
段竹短暂地笑了下。
他看向陈侍郎,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册中,“此条?”
陈侍郎有些明白段竹的意图了。
今日闹成这个样子,注定不能善了。
可刑狱司提人有要求,当罪名不够时,按陆兰玥的身份,此事会移交给主案司。
主案司虽然也是一个办案审查处,但凭借其可以自带丫鬟和奴仆进狱,便可推出是个什么地方。
陈侍郎道:“想必是误会。”
段竹又侧回头,“陶大人误解了夫人的心软,是否该赔罪一二?”
陶大人一时瞪大了眼。
他眼中的血红好似又化为实质流出来。
景开霁坐于上座没发声,片刻后有官员出声打圆场。
可段竹的神色更冷,他没有松口。
他平日不会这样。
虽然长相气质都拒人千里之外,可共事久了,就会发现段竹随性一面。
只要不触及原则,很多事情他都是轻拿轻放,温和有礼,他甚至都不会让下人难堪。
可今日不同。
他走这条路,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并非不苦……回想当初,不也就是想能多护住她一些。
陆兰玥的小腿轻颤。
膝盖上像布满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她看着陶大人咬碎了牙的模样,说他一时糊涂,给夫人赔不是了。
陆兰玥收回眼神,没有回礼。
没人懂她的不甘。
陶大人如此,就意味着葛奴的事情就此揭过。
可还要怎样呢?
陆兰玥听着段竹一条一条念出那些罪名,他要与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同僚,去掰扯那些被含糊的罪名。
在这样紧绷的对峙面前,她却忽地走神想起了她找段竹学习的日子。
她早起贪黑,认字习法,是为律条下的制约与保护。
——可这律法不过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有些天真的愚蠢了。
陆兰玥眼睫微动。
段竹的影子落在她身上。
她救不了自己,更遑论葛奴。
陆兰玥垂眸看着自己素白带青的手背……春日的阳光,终究还是有些冷。
她思绪恍惚,听到刑狱司三个字的时候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