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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长叹一声,眉眼间都是无可奈何,嗓音里透着股无力感,缓声道:“要是他能听我的,就不会有今天这出了。”
檀时野唇瓣动了动,想起来云霄在龙椅之上的反应,帝王居高临下,面容被冕旒遮蔽着,仿佛无喜无悲,又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威吓。
他不由得低下头去,眉头紧锁着,好半天才道:“既如此,那当真是无计可施了……”
谷雨见他半大点的少年人,眉眼间忽而老气横秋起来,沉郁的气息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不由得啼笑皆非起来。
她目光流转,落到手心捧着的这束花上,然后挑了朵火红的芍药,不打招呼地便抬手插在了檀时野的鬓边。
少年红衣潋滟,墨发束起,面如冠玉又英俊异彩,那朵芍药花开得荼蘼,顿时衬得他多了些娇俏的美感。
“好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总不会被路堵死,说不定此次我随军出征,还会有别的奇遇做小菜呢,别担心!”她含笑道,眉眼闪动一下,雪色的玉颜上白璧无瑕,清水芙蓉般好看。
檀时野不明所以,只感到耳边一沉,那朵芍药花的红仿佛能顺着紧挨的肌肤,缓缓晕染上他的面颊。
少年俊脸又红了,第一回有人给他簪花,这体验新奇又叫人害臊,仿佛千万朵芍药花被种在了心底里,于默默无声中开出最鲜艳的赤红。
“既然陛下执意如此,那我便要守护好公主,万不能叫她受一点伤!”檀时野在心里无声道,看着谷雨的容颜,目光坚定中透着股信念感。
他此刻才明白,何为责任,何为男子汉。
……
再过几日便是七夕,长安虽然依旧弥漫着战前紧张肃杀的气氛,可是当这缠绵悱恻的日子到来时,那股子肃然也无端被冲淡不少。
谷雨每天夜晚都能在养心殿里,看见夜空中飘荡着的孔明灯,犹如银河流星般流淌着。
迢迢河汉天际光,姣姣映月鹣鲽渺,正是有情人怜我怜卿的好日子。
她对月空看了好几日,终于在七夕这日忍不住,自己叫人准备了些许白纸和竹篾,带了灯盏毛笔,跑去御花园南角处,打算自己放几个玩一玩。
左右古代可供消遣的活动太少,投壶绣花她也不感兴趣,这种手工活反而变得有趣起来,能使人平心静气。
故而当云霄忙碌了一天,夜里回到养心殿时,听小太监说起这件事时,不由得挑了眉,转身也往御花园南角走去。
宫人在前方打着灯笼照明,幽幽的灯笼光晕染着四周,草从里尽是秋虫微弱的鸣叫,云霄走在曲径小道上,心境也莫名舒缓起来,再没有多日商议军务时的紧绷。
他这段日子一会儿要处理国事,一会儿要处理军机,同时还得压着心有不满的言官朝臣,实在没什么心思和谷雨聊天。
故而二人虽然仍旧是共处一室,可是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说话,就连晚膳云霄也是自己匆匆对付几口,凳子还没坐热便又去处理奏章了。
他本以为谷雨会心生不满闹腾起来,却没想到这女子懂事得很,见他忙着便自己找乐子,从来也不肯因一己之事来搅扰他,
念及此,云霄神情不由得柔和些许,凤眸里闪动着自己都辩不明的光芒来。
秋日暮草衰败,宫人提灯行走得小心翼翼,直到看见谷雨的背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说实话,云霄身上那股沉重的帝王之气太浓烈,压迫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也唯有厉国公主能够平常视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