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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眉心蹙起,垂着凤眸不知在想什么,檀时野只低着头,认真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仿佛那里凭空长了朵花。
一时账内几人全都闭口无言,不大不小的环境内阒无人声,气氛也跟着死寂起来。
谷雨听他们分析了半晌,心里头已经对局面有了基础了解,她心想既然檀越与戎狄王臣作战的事情已然被全军知晓,那细作必定更为小心谨慎。
且他能兵行险着,必定西北戎狄给了这人天大的好处,才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大逆不道,要被挫骨扬灰的事情。
这人必定扛过这阵子,还会主动与其他西北戎狄联络的。
故而谷雨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不如过几天,放出消息说,骠骑将军将那部分小军队悉数歼灭,不曾留下活口,然后再做出我方敲锣打鼓庆祝的假象,叫那人放松警惕,然后徐徐图之?”
此话一出,叫营帐内几人都不由得惊讶起来。
毕竟谷雨呆在云霄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回主动插嘴军务要事,这不得不令人觉得惊奇。
檀越顺着她的话细细想了去,眉宇间浮上几丝亮光,与檀时野一起,露出些许赞赏的神情。
而云霄则拂袖而立,凤眸里意味不明,好半天才勾唇道。
“传令下去,骠骑将军首战告捷,理当犒劳三军将士!”
……
自那日云霄下令,要庆祝首胜,鼓舞军心后,整个营帐上上下下都弥漫着股微妙的氛围。
首先由云霄起头,开始经常在账内,时不时叫来懂乐理的士兵,或听笙箫,或观剑舞。
一时间原本肃穆森严的军队内,开始奏起了靡靡之音,萧笛管弦,不绝如缕。
大臣们不明所以,明里暗里劝谏了好几次,通通被他不以为意地抬手请了下去。
紧接着是檀越,白天在将士中开始高声说话,颐指气使,一副居功自傲的模样。
夜里又频繁饮酒,聚众说些藐视西北王庭的话,弄得熟悉他风格的将士们都不知所措。
但是上司请喝酒,作为属下的也不能推辞,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故而即便一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很给面子地捧场了。
再然后檀时野开始浑水摸鱼,拉着谷雨从军营的东逛到西,丝毫不理会士兵奇异的眼神。
随行的臣子气得胡子都歪了,怎么也猜不透皇帝和将军到底怎么了,最后他们将毛病归咎于上位者常犯的弊病——好大喜功。
而谢直却似乎参透了什么,自始至终不置一词,只淡笑着看他们表演,不时点评几句,推波助澜。
就这样,在多方人或直接或间接的推动下,犒赏三军的日子终于来临。
军营内张灯结彩,一改往日简朴无华的风格,营帐上披红挂绿,灯火辉煌,丝毫看不出是来打仗的,反倒像极了西北跟团游。
太监和士兵配合着,将场地布置好,矮桌上罕见地摆放了蔬果点心,这在物资匮乏的西北地区,可以算得上奢侈的享受了。
大臣们已然就坐,满眼痛惜地看了看面前的装饰,以及桌上的瓜果,恨不得拿出本子将这些开销记下来。
而谷雨也早早坐在中央位置的左边,静候云霄的到来,她随手拿起个葡萄,边吃着,边旁听大臣们叽叽喳喳。
“谢丞相,您好歹劝一劝陛下,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西北戎狄兵强马壮,不过小小告捷,怎么就到了值得大肆庆贺的地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