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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如今,魏炁终于下定决心——以命换命,替这必死之局求得一线转机。
“……是。”
陆德生思忖良久,终是低声道:“绝不会错,那就是陛下字迹。”
兆闻没有追问,定定望向他手中玉笛。
末了,却竟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向帐外。
陆德生见状,将那玉笛绑在腰间,藏于外衫之下,匆匆套上鞋袜,亦后脚跟了上去
魏军营地。
过了宵禁时辰,灯火尽灭。除却负责站岗的士兵仍在岗哨处呵欠连天,四下早都一片漆黑。
营帐之中,张旺窸窸窣窣摸黑起夜,只出外转悠一圈的功夫,便冻得不住发抖回来。
才刚钻进被窝,又听外头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声响。
“什么声音?”
张旺心头一凛,下意识踹了脚旁边鼾声震天的同伴。
“还能有什么声音?”
同伴却只不耐地一挥手,翻了个身背对他,“这大半夜的,不睡你的觉……”
不睡你的觉,在这叫什么魂呢?
然而,说是这么说。
身体竟比脑子更先一步清醒,耳听得那声音久久不绝,四周陆续有人爬起身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惊叫一声:“不对、是战鼓啊!有人在敲战鼓!!”
大魏军营之中,素来以战鼓为号。
无军令而私自擂鼓,轻者赏三十大板,重者,斩首伺候。同理,若非要事,何人胆敢深夜擂鼓,“扰人清梦”?
此话一出,整个营帐顿时为之一惊。
鸡飞狗跳间,众人或提着裤腰带仓皇下床,或披上棉衣便往外跑、边走边提鞋。
不足半炷香功夫,原本还略显空荡的营地之中,已然站满了人。
身在主帐的曹睿自然也被这动静吸引,很快在左右侍从的簇拥之下匆匆赶来。
“诸位!”
人还未及站定,却见高台之上,一身黑衣的兆闻放下手中鼓槌,向众人略一拱手。
“兆闻身为军师,自知军纪如山,上至王侯,下至庶民,绝不可有丝毫逾矩——但今夜,便是一死,兆某亦不得不为;便是火海刀山,也不得不行之,踏之……还请诸位,静下听我一言!”
此时此刻,目之所及,唯有高台下乌泱泱看不到头的人群。
心之所见——
兆闻却倏然想起自己拜别师父,决意投身魏弃麾下的那一日。
临行前,昔年的大魏国师、被尊为当世智者的公孙渊曾问他,身为公孙一脉门下最出色的弟子,亦是他的唯一亲传,为何偏偏选了那残暴不仁的九皇子为主?
【那位九殿下,虽虚名在身,天赋神力。无奈其人得位不正,身有……重疾,恐终难受命于上,并非明主。】
十年师徒之情,师长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告,言犹在耳。
可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敢问师父,何谓明主?】
【……】
【未曾拜入师父门下前,徒儿挨过饿,受过冻,知道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家父惨死战场,无人收尸,家母替人浣衣为生,却冻毙于道旁。师父眼中,九殿下得位不正,可徒儿亲眼所见,如今的‘虚名’,是他一刀一剑搏杀而来;师父眼中,九殿下恐难受命于上,但徒儿亦是亲眼所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