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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 豁口一开,魏炁以指攥丝,反倒给众影卫以大好机会。
十余人交错结对,指尖舞动如飞。以网为形、转眼又变绊索绳结,趁机缠上魏炁脖颈。
“给他留一口气!”
而英恪蓦地扬声道:“确保他再无回击之力,将人擒下带回王帐,献于大汗!”
魏炁本就重伤在身,防备不及, 又遭金丝绕颈,一瞬嵌入皮肉。他似是吃痛,额角青筋暴起。反复尝试、亦脱身不能, 唯有以右手深深插/进地面, 尝试稳住身形, 反手解开颈上束缚。然而,僵持之下, 却忽听“咔”的一声。
左手五指之中,竟有四根手指软软垂下——
“不……”
指骨断裂、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与塔娜歇斯底里的惊叫声交叠。
“不……住手!!!”
她拂开身旁搀扶的侍从、向离得最近的影卫扑去,口中失声大喊。
试图赤手夺丝,却被英恪一脚绊倒在地。
胸前伤口重创,一时之间,亦再无法遏制喉间翻涌腥气、俯身咳出一口黑血。
苍白的小脸被血色浸润斑驳,又被雨水冲刷而去,融作身下渐淡血泊。她却只徒然伸出手去,双目通红,厉声嘶吼着“停下”——
“我让你们停下……咳、咳……停下!!!!”
鲜血呛进喉口,胸腔鼓噪的痛意、犹若利刃剜心,令她几不能语。
“停下……停、下……!”
脑海最深处,尘封太久的旧事。却仿佛一瞬拂去尘埃,潮涌而来。
【谢沉沉……】
她听见那声音说。
【欲壑难填,情海滔天,我只想知道,人活在世上,拼尽全力,抛弃尊严,不顾一切,也要活,是种什么滋味?】
【这般费尽心思的想活,却为一个人抛诸脑后,又会是什么感觉?】
也许,这答案,如今便在眼前
“小心!”
“抓住他!万不能让他跑了!!”
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钻入耳畔,她咬紧牙关,终是挣扎着爬起身来,踉跄上前。
入目所见,却只有魏弃在重重包围下跪倒在地,背脊如弓弯起——金丝勒入皮肉,脖颈鲜血如瀑的惨烈情状。
四下怒吼声震天,志气之高昂、令人胆寒。魏炁以肉身顽抗,亦终顶不住接连上前帮手的突厥兵、数百上千人一齐发力。众人以金丝为索,末了,竟真将他右手生生掰断、拖出数丈开外,身下泥水四溅!
“轰隆——!”
这场毫无征兆的大雨,恍惚间,亦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塔娜被阻挡于人群之外,一左一右架住手臂,无力挣脱;
而人群之中,魏炁仰躺于地,浑身脏污,几难蔽体的血衣下,身体经络忽的寸寸绽开,从那些暴露在外的伤口底下,生出新的血肉。
赤瞳中,点点血梅盛放。
愈是空洞无物,愈是状若妖邪。遍地横尸的战场上,却骤然传来一阵窸窣古怪的动静。
“不对……”
“他的样子不对劲……”
人群中,有人惊惶四顾,环抱同伴后腰助力的手臂骤然软下,一屁股跌坐在地。
然而,这几乎喃喃自语般熹微动静,很快被淹没在雨声和欢呼声中,无人察觉。
“快把他绑住!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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