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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很假。
可许柚明明记得,在初遇时,宋祈年那双眼很有神,灼灼耀眼,像天上的太阳,温暖又充满生的希望。所以她在病床上恢复意识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睛,看着他,听着他说话。
将那句“好好活着”牢牢记在了心里。
现在却觉得何其陌生。
许柚偏过头,推开他的伞,“不用了,没下雨。”
“一会儿就下了。”他说。
“可现在没下。”她驳。
两人莫名其妙地陷入纠结和争执。
准确来说,是许柚一个人在纠结和争执,她就跟迟一步进入叛逆期的孩子一样,下意识地想去反驳宋祈年说的话。
尽管他说的没错。
但她就是不想接。
残月透过云层,浅浅落下几抹光辉,不过几秒间又被厚厚的云层隐去。天空黯淡,街道霓虹,十字路口的红灯像是一辈子那样漫长,怎么都变不了绿灯。
街口还是一样的热闹,唯有站在公交站牌下的两人沉默的可怕,气氛僵硬地像一团发过了头的面团,干巴巴的。
可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没说过什么话,除了他们自己也没别人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面儿上还保持着那份半真半假的平静。电话里也是因为隔着网线,聊天说话不曾那么僵滞,直到此时面对面时才觉得似乎相隔万里。
陌生得不能再陌生。
这种感觉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宋祈年靠在路灯杆上,单手揣兜,另一只手上拿着那柄被拒绝的雨伞。过了会儿,可能是站着累了,又换了个一条腿半屈起的姿势站着,雨伞也被懒洋洋地勾在指节上。至于那只揣着兜的手,则是摸出了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银质打火机和一包爆珠女士香烟。
都是刚刚李睿放他衣服里的。
那家伙就是骚包,说什么女士香烟的烟草味是薄荷香,还爆珠,贼带感。让他也试一试。
风有些大,宋祈年只能微微垂下脖颈,拢着火点烟。指节轻擦一声,机盖打开的瞬间冒出一撮深蓝色的火焰,泛着幽光,点燃了烟。
少年一身黑,头顶的棒球帽也是深黑色,一点火星被他夹在指尖,猩红明灭可见。他气质偏冷感,抽烟的时候也不例外,耀眼又夺目。
许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良久,她慢慢偏过头,“八点半了,我回家把憨居居送到你出租屋的巷子口,你待会儿在那等我。”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轰隆一声,开始打雷了。
两边绿化带的树叶也沙沙作响,随着风声变大,乌啦啦地吹。没几秒,豆大的雨珠开始降落,砸在地面上、身上、皮肤上,四溅开来。
真的下雨了。
雨势渐大,雨滴汇成一条小小的水流,将许柚脚边的泥沙缓缓冲进下水道口,微微沾湿了她的白鞋尖。
她失神地看了这么几秒,而后反应过来般,朝后退了退避开将落的雨点。
只是后背却贴上了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
少年的胸膛是有温度的,是滚烫的,里面的那颗心脏搏动的心跳更是有力的。可许柚却像是有了后遗症般,捱上去的那刻,脑海里翻江倒海似的涌现出许多场景和话音。
宋祈年推开她,说“不要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