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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这么一拿,云慎手里的力道却不曾松开,于是二人的视线相交,那魏勉被刺了一下似的,猛地又松开手,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一眼,又冷笑一声,道:“你不会真要驱使我在这上头做文章吧?”
“你放心,此前我们商定之事,还是不变。只是劳烦你,再把这个碗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云慎道,又把手抬起,这回,顺从地把那碗碟往魏勉这侧一递。
魏勉并不接,面色几变,道:“我不明白。你是不清楚我如今在恶人谷中每次出入都有性命之忧,还是就单纯要报你那密阳坡那场谈话的仇,刻意为难——”
“就算是想报仇,我真的能为难尊驾么?”云慎问,他站起身来,大大咧咧地推开窗,于是那好比朝阳一般绚烂的晚照也终于不受阻拦地全部透进,他看着窗外,缓缓道,“外面的动作加快了,萧忠的动作也加快了,因此我们所商定的计划恐怕也得……旁的不说,你若是把这碗放回去,被陈澍再次发觉,你应该也能猜到她的想法吧?”
“……还能有什么想法?”魏勉这才用她那只瘦得吓人的手指拎起那小碟,瞧了瞧,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放回原处,道,“不过就是凑巧没送到你这个‘囚犯’手里,那原因可就多了,许是每一间单独用碗筷,又或许是纯粹不走运……”
她显然还有半句话不曾说完,但那声音已慢慢地降了下来,直到把最后的半句话扼在喉中。
一片温暖的霞光之中,云慎又走回那床前,此番,那光线明晰地照亮了桌前,因而也不只落在了小小的碗碟之上。云慎走回床前的一路,手指一点一点地划过那书桌,时而急,时而缓,时而晃动,时而绕回。
顷刻间,一副图便被他凭空摹了出来。
若说旁人还可能猜不到这画的是什么,魏勉却是绝对能猜出来,毕竟这图上画的不是旁的东西,正是她亲手递给云慎的那幅淯北地图,其上清晰地标注了诸地,尤其是恶人谷与昉城四周,该从何处进,又能从何处出,何处又藏了什么隐匿于树林之中的哨塔。
云慎在某一处顿下,缓慢地画了个圆,将这一处圈起来。
恶人谷既是在山谷之中,那周遭自然大多都是山岭。此处地势又不同于点苍关或是营丘城,就更别提孟城了。同是易守难攻的地势,点苍关易守难攻,在于其高筑的城墙与这点苍关两侧相较而来更为狭窄的入城口,加上横跨淯水,四个方向的城门,有两道是水路,换言之,若是有人前来攻打,除非水陆两道都齐备,还要熟悉附近山道,否则,连最简单的围城都做不到。
而恶人谷的地势则更易懂一些,四周环山,中间是较为平坦的谷地。如此的地势之上,那谷中“大门”,比点苍关的水路两道还要更易守一些。
因为它只有两个口。一个朝北,一个朝向西南,且两个出口都同样是依山而出,像是人两根手指中间的缝隙一般,只要有兵马过,极易被发觉不说,那山上埋伏的弓弩手,滚石,哪怕不那么经验老道,也足够应付寻常的攻伐了。
可这样的地势,好虽好,换个方向说,若是被攻下了一处谷口,进了平坦的谷中,这敌方便如入无人之境,轻易便能拿下整个恶人谷。
因而,哪怕这谷中已然在数十年内接连建了不少用以防御的建筑,可若是真有比较贵重的东西,安置在谷中并不保险。
果真有一日被攻陷之时,那些残存的谷中兵马,既不能退守谷中某处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