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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启山粲然一笑, 满屋蓬荜生辉,“但一个人端坐高台,无疑是种酷刑。”
“钱权买不来和有情人相伴一生。”
他嗓音磁沉, 语速不疾不徐,听起来像念赞美诗一样娓娓道来, 悦耳、蛊惑。
“任何事物的兴衰起落都有定数。指望联姻, 其实早已穷途见匕, 积重难返。”
“我年少时在西藏, 习惯了野草一样生长,我对物质没有执念, 所求无非三餐四季。”
傅真怔然。她知道,晏启山说的三餐四季,指的是平凡、平静的小家庭生活。
他出身豪门, 却有着简单朴素的理想。
傅真抚摸晏启山清癯的脸庞,“你不知道, 从高处虎落平阳, 更容易被犬欺。”
晏启山失笑挑眉打趣道:“所以,你因为不舍得我吃亏,就打算自己把亏吃了?”
傅真摇摇头, “不只是为了这个……”
此时正值餐点, 管家送来了咖啡、鸡尾酒和餐车, “先生您好, VIP送餐服务。”
晏启山扬声说:“进来。”
傅真趁这个空挡去换了睡衣。套房里送的印花丝绸睡衣, 缤纷花卉图案, 能外穿。
简单梳洗休整出来后, 简单的晚餐,已经在看得到亮马河夜景和CBD的落地窗边布置好了。
晏启山放了点音乐, 穿着衬衫,含笑招呼她:“据说它家的炒饭很不错,你先随便吃点去去寒气。”
傅真定睛一看,是扬州炒饭,白灼西蓝花,腌制金枪鱼刺身,糖醋熏鱼,煎雪花牛肉粒,和法式牛肉清汤,管家准备的蜡烛一根三千块。
好“随便”的一餐,普通人哪能这么随便。
傅真还是觉得,让晏启山过普通人生活,就像故意把奢华艳丽的浮梦撕碎、摧毁。
但他们之间种种,理不出头绪,说不清脉络。傅真扒着香喷喷的炒饭,思虑重重。
晏启山很接地气,拿鸡尾酒配糖醋熏鱼,慢慢地吃,慢慢地说:“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我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就会前功尽弃,跌到泥里。”
傅真点点头,“我觉得周阿姨说的对。”
“哪里对?”晏启山嗤笑,“联姻就是和亲,难道不和亲我就支撑不起门户?”
“……”傅真没想到还能这样类比,一时间语塞了。古往今来,和亲的人,要么命短,要么命苦,确实没几个有好的结局。
“别被她的诡辩术迷惑,”晏启山弹了下她额头,“联姻只是小说桥段,谁信谁傻。”
傅真追问:“那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了?”
晏启山淡淡的说:“顺其自然,都活着。”
傅真生气插了块鱼肉,“不许敷衍我。”
晏启山从她碗里舀了勺炒饭,吃的津津有味,“没有敷衍。我爷爷都退休了,还能有什么事?我父亲也还是老样子,而且他就算有事,其他人也无法插手的。”
傅真仔细想了想,如今法治社会,像晏家这样的人家,婚姻的助益确实有限了。
难道之前,真的是她钻了牛角尖了?这几个月了坎坷,似乎真的源自于她的执拗?
走神间,傅真脸颊被捏了捏,“赶紧吃完好好休息,再胡思乱想,哥哥生气了。”
玻璃窗外,漆黑的夜色下,纸醉金迷的光河,犹如流逝的年华,穿过整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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