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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带着警惕,我也忍不住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即便剑锋仍旧指着他,我还是像一个异乡的朋友那样问他:“是哪儿看不透呢?”
方即云想了想,带着一种探索求知的口气道:“他好像一直在四处救人,可一旦对方受到救治之后好起来,他又会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目标。”
嗯?听起来只是单纯地助人为乐?
他道:“一开始,我以为梁挽只是喜欢把一个困境泥沼里的人扶起来的感觉,扶起来了,他就走了,后来我觉得,梁挽并非如此肤浅之人,也许他只是喜欢四处漂泊的感觉,而非稳定的生活。”
这家伙叨叨起来怎么像个哲学家?
杀手的替身难道就是一个话痨吗?
我按下吐槽,又问:“那后来呢?”
方即云道:“后来我发现——梁挽好像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
方即云苦笑道:“他每一次的马不停蹄,都像是迫不得已的一次奔跑……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人能真正让他想停下来……我只知道,如果他一直不停地跑下去,一直不停地找下去,这对他来说会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我忍不住道:“不想停下救人,为何会是一种悲哀?”
方即云的声调有些发苦的涩味儿:“救人对别人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儿,可对他来说,若只是用救人去弥补空虚,去寻找失去……那他把自己,又摆在什么地方呢?”
我的人已经沉默。
我的剑也在沉默。
方即云叹道:“他也是个人,被朋友背叛那么多次,也难免会失望,被他救的人只贪恋他的温暖,却不愿去了解他,他也难免觉得孤独。”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去这么照顾人的……没有人应该一直这么跑下去……”
我叹了一口气,想试着凝起足够的紧绷和警惕,可是几乎已经凝不起来。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你是想降低我的警惕和杀意,好让这场架打不起来?”
方即云却忽然看向我,面无表情道:“是因为,我很开心。”
啊?从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
他努力地挤出一种正常的笑:“因为这些年过去了,我的朋友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眉梢藏着的那一股锐气淡了,连五官轮廓也更为清明。
我心中的困惑鲜活起来,他却笑得更努力。
“昨天看了他的表情就知道了,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么兴奋畅快的样子,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在他身上看见了……那种想要‘停下来’的欲望……”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而他忽然看向我,担心道:“但是你……你愿意让他停下来么?”
我忽然觉得心头的狂跳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许多,仿佛过了一秒钟,又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许多断续而不成型的思绪一下子浮现上来。
我忽然看向他,笑了笑。
“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了。”
方即云盯着我的脸,好像在上面寻那种一闪而过的笑。
“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我感慨道:“能这么干净利索地把他在话里剖开,能在一个充满希望的人身上发现他的绝望,真朋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