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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聂楚容被众叛亲离之后,他终于逃出了自己依赖了一辈子的聂家势力范围,到了一处隐居盛地——“越盈庄”。
我和梁挽根据一个手下给出的情报,找了过去。
庄内由于少人打理,如鬼宅一般地潦倒荒芜,杂草丛生,青藤遍地,老树枯断,而昔日能容下几百人的庄子里,也不过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人的护卫,其中一半的人还负着伤。
枭雄末路,大抵如此?
梁挽一直以关切的表情看着我,而我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翻了墙,越了室,到了几个下属守卫的房间面前。
他们见我们二人忽然出现,警惕愤恨之色一起,本要拔剑的拔剑,拔刀的拔刀,可房间里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儿咳嗽,一点儿轻叹。
“放五少爷进来吧,我等他很久了……”
五少爷?
我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呢?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已经是如此虚弱喑哑,像是几天没有吃过一碗好饭的人在干咀着什么。
我想一个人进去,梁挽却十分担心地皱了皱眉,想拉住我,我却对他笑笑:“放心吧,没事的,我只是想和他单独谈谈……”
事到如今,聂楚容身边几乎已经没有高手了,也没有杀死我的理由了。
梁挽只是关切道:“我不担心你的身手,可我担心,你会被他的言语所伤,你真的可以……”
我笑道:“我可以的……我真的已经准备好了。”
梁挽见我如此坚决,便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担心和恐惧都吞咽回去。
到了这一刻,他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欣喜,只是想把对我损伤减轻到最低。
而我冲他点了点头,只让他在外面等我,而等我进了房间一看,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聂楚容瘫坐在一张轮椅之上,整个人几乎已是形销骨立,深深凹陷下去的脸窝仿佛是极度虚弱的证明,可乍一看,不似是人,更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儿连了些许的薄肌和腐肉,即便用丝绸的衣衫去掩盖着,也还是能在他身上闻到一种动物死亡之前的腐气。
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想说话,却像是一颗火炭堵在了喉咙口,肌肉是烫得骇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聂楚容看向我,那腐骨般的面孔微微一动,宛如面肌分离了之后又在某一刻汇合,眼神里稍微透出了点儿光,手在轮椅的把上稍微摩了一动,仿佛在怀念着自己曾经不需要这些支撑的时候。
“你总算来了,准备好杀我了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这个样子还有杀死的必要么?”
聂楚容苦笑道:“所以……你连给我一个痛快的死都不愿了么?”
我心中酸涩无比,只道:“到了这一刻,你可后悔和知错了么?”
聂楚容沉默片刻,忽道:“……重要么?”
“这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他苦笑:“你能来看我一眼,便是这一刻最重要的了。”
我没有说话,都到这一刻了,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人的死,夹着那么多无辜之人的逝去,我难道还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么?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