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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夜晚19点,风雪荡涤,洛杉矶晌午11点,夏阳和煦。
下属安静候在一旁待命,温珩昱轻按眉骨,将手机抛给他,拂手示意可以送回。
对方恭敬地应声,随后便干脆利落地退出室内,关门声响落得轻微。
午时阳光明净暖煦,由浓渐淡流淌入室,温珩昱倚在椅背深处,他阖眼闭目,眉间山川难抚平。
——邱启、温见慕、林未光。
逐一细数,她关心在意的人依旧如此,身处险境也时常联络,不忘挂念,谁都能轻易承她一份情。
除他之外。只有他仿佛与她毫无关系,弃之如僻履。
胸膛那处陈伤好似又蔓延出痛意,叫人心生烦念,累极倦极,更滋生出从未有过的恼意。
温珩昱觉得荒唐。他居然是在嫉妒。
与她亲近交好的人太多,而他如今没有任何身份与资格,能名正言顺地让她留下。
——不该惯着她。
及时止损,趁还来得及。冰冷的利害关系横亘在眼前,天秤倾斜的方向风险显著,那并不再是豪赌,或许只是一方注定的落败。
他却清醒地任自己迈入错误的那方。
温珩昱缓缓掀起眼帘,淡然拨出内线,简明扼要地吩咐。
“刚才打入温见慕手机的通话。”他道,“定位出通话坐标,派人守好冰岛所有交通枢纽。”
“——查清楚她究竟在哪。”-
离开冰岛的航班在当晚11点,飞温哥华,再换身份转航回伦敦。
谢仃从冰天雪地中回到住处,发梢外套已经全部被雪淋透,甫一踏入室内,那些冰晶便迂缓地融化成水,更生寒意。
她再次打了个喷嚏,这次眼眶开始酸涩,她怀疑自己真的要感冒了,但行李只有一个装了相机和速写本的背包,唯一带的药是安眠药。
真该死啊。谢仃从心底目标明确地暗骂,将外套清理干净挂在衣架,她望向客厅时钟,还不到八点。
时间还充裕,谢仃按开中央暖风,去浴室泡了会儿热水澡,才总算清掉被风雪贯彻满身的寒意,轻松了些许。
将湿发吹干,她系着睡袍腰带从浴室走出,暖风已经充沛地氤氲满室,较刚才舒适不少。她收拾好背包,随手将东西挂在玄关,为稍后即将到来的出行作准备,之后便回卧室栽到床上,倦懒地阖眼。
不明缘由的昏沉感似有若无,她似乎还是有些受凉,眼梢隐隐发起了烫,又酸又涩十分不舒服,像低烧。
烧就烧,反正这里没有药,外面风雪飘摇,她又不可能再出去买。谢仃自暴自弃地埋起脸,懒得理会这些乱七八糟。
太累了。
沐浴过后的疲惫与舒适感扯着她下沉,难得不借助安眠药也能有困意,谢仃轻易放弃抵抗,随手定了个手机闹钟,裹起被子决定小憩片刻。
睡一觉也该出发了。
她惺忪模糊地想着,眼帘渐沉。
……
大厦会议室中,清肃周正的议事氛围是被一通电话打破的。
来电的振动声响很细微,在座诸位不约而同地停顿话头,问询般注视向主座那位。
温珩昱疏淡敛目,循过屏幕页面的显示,他翻过手机,温谦周至地道:“抱歉,一则私人通话。”
却也没有拒绝接听的意思。
慢条斯理从席间起身,他拈过西服腰扣,向在座诸位稍一示掌:“各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