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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葳刚从宣和殿放班回来,便撞上了这等阵仗,不由得心下惶惶。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过耳,中间些微夹杂着一个少女的哭声:
“…云舍人…救我,救救我…”
云葳下意识的回眸去瞧,便见几个持刀的卫兵架着一个姑娘往掖庭而去,而那姑娘的容貌,她有几分眼熟——太后离开襄州那日,这人站在太后身边的。
是元照容。
云葳猛然想起了她的名号,怔愣在原地没敢多嘴,更别说上前了。
昔年文昭被驱逐至襄州苟且,便是元邵和云崧的手笔,今时元家该是被清算了,那云家还会远吗?
喧嚣不过须臾,宫道复又一片静谧。
云葳孤身回了寝阁,桃枝便急忙来迎:
“姑娘,可算等着你了。婢子一回宫,东西就被殿前司收了去,说是今日宫中有事,要先行盘查,婢子拦不住啊。”
“那书买到了?”云葳眉心微蹙。
“是,婢子跑遍了京中书局,把类似的书也给您买了几本,都是些讲偏门毒理的,殿前司盘查这些,会否给您惹麻烦?”桃枝满心担忧,暗道时机不巧。
云葳直接扶额,抱着脑袋就蹲在了地上。
文昭跟她约莫八字不合,总在扰乱她的阵脚。
彼时文昭正怡然自得的翻阅着桃枝买回的杂书,一手捧茶盏,一手握书卷,凤眸上的羽睫时而翕动,好似看得很起劲儿。
“陛下,”秋宁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大殿,“元太妃已服下鸩酒,断气了。”
“嗯。”文昭抿嘴应了一声,凤眸微转,继而道:
“明日着礼部拟定哀册,莫称太妃,便尊个太后吧。让中书拟旨,元太后病殁,朕追思伤怀,罢朝一日。一应丧仪,务必着有司尽心操办。”
“是。”秋宁敛眸应了,拔腿便走。
“慢着,”文昭的视线忽而定格在书卷的一页小字上,觑起凤眸幽幽吩咐:
“把那自诩聪颖的小野猫给朕拎过来。”
秋宁嘴角一抽,躬身一礼,没敢言语。
不出一刻,方放班归去的云葳便又回到了宣和殿。
文昭依旧在津津有味的读着书卷,将胆战心惊的云葳晾在了一旁。
半晌,她才舍得搁下书卷,却并不抬眼看云葳,只淡然道:
“颠茄,产自西域,为千日醉中最紧要的原料,久服可致神志谵妄,躁戾多思。你这些闲来爱好,当真是歪打正着,帮了朕良多,朕该如何赏你?”
“臣无心之举,尚且不知桃枝买了何书,怎好受赏?陛下言重了。”
云葳的后槽牙咬上了脸颊的软肉,顿觉怀里揣了八百只躁动的小兔子。
“说来,朕该记桃枝一功。若非她跑遍了京中各大书局给你讨书,朕现下也不会知道,京中有这么多人胆大包天,私下倒卖禁书杂册。”
文昭哂笑轻语:“五本印刷粗陋的书册,桃枝花了百两银票,你很富裕啊。”
云葳愈发心虚,文昭这哪里是依规盘查,分明是盯着她咬,连花了多少钱都查的一清二楚。
“臣…臣只想寻些闲书消遣,不知这是禁书。臣知错,不看就是了,求陛下恕罪。”
她的脑海里忽而回荡起元照容求救的哀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哪儿来的钱?难不成是那个取你性命的叔父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