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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有些无奈,抬手给人斟了杯茶推过去,话音添了些许逗弄的意味:“为何事消沉?总不会是为了朕吧?”
云葳藏在桌下的手指绞来绞去,头垂得愈发低了。
文昭一怔,余光扫过她躁动的小爪子,颇为意外地追问:
“让朕猜对了?若念着朕,为何不入宫来见?朕好似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云家的处置结果,该是顺遂了你的心意。朕让步至此,都不能令你心软分毫?”
“陛下言重了。”云葳忽而起身跪地,审慎的不像话:
“臣不知这‘心软’二字从何说起。是臣辜负了陛下信重,恣意妄为,愧对陛下。陛下的宽慈恩德,臣铭感五内,此生无以为报。”
“怎得,再说下去,是不是还要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文昭眼底划过一丝落寞:“朕缘何有此决断,缘何退让,不再追究,你不明白?朕这么做是为了谁,你不懂?跟朕装糊涂,没完没了了?”
云葳咬了咬下唇,挣扎半晌,却只吐出了一句:“陛下,臣不值得您如此…”
“够了!”文昭给了石桌一拳,指缝游走的疼痛令她的眉梢隐有扭曲,不由得扶额长叹一声,沉声问着眼前人:
“你几时能学会在乎自己,能勇敢正视心底的期待,不再畏畏缩缩的逃避?你几时肯把正事上的果决与主动付诸于感情,不再让身边人这般苦累?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会莫名其妙的背叛你,抛弃厌恶你,凡事可以商量,矛盾可以化解,并非只有敬而远之一途。”
“臣,不懂。”
云葳有些懵,文昭的话,她当真不太能理解。在她的世界认知里,即便文昭宽赦了云家与她的罪责,也断无可能再接纳她这个徇私的卑劣小人,更遑论奢侈的感情了。
文昭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大有一种重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忽而理解了宁烨旧日里的苦闷与彷徨,云葳的疏离逃避,是刻进骨血里的,这人总在自苦,却毫无意识,不觉得异样。
云葳有极强的自尊心,在想要与人亲近时,总是在刻意讨好身边人。
而但凡外界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于别人是挠痒痒,于她,可能是令她惶惑惊惧的地动山摇,忙不迭地自揽过失,急于逃避,卑微又可怜。
文昭忖度良久,悄然站起身来,缓步朝着亭外走去。行至石阶处,她脚下重心不稳,突然踉跄了一下,险些扑倒在地。
云葳余光瞥见的一瞬,便匆忙蹿了过去,一把将人扶住,眼底的焦灼与担忧显而易见。
“你为何扶朕?”文昭眼疾手快,捏住了云葳正欲抽离的手,好整以暇地垂眸端详着她,柔声引导:“方才你心里在想什么?”
“臣没想什么,换做宫人也会上前扶着您的。”云葳微微用力,试图把手腕挣脱出来。
话音入耳,文昭顿觉后悔,摔倒太寻常,她该演个别的戏码才对,只可惜再来一次就会过于刻意,反倒会让云葳敏感的心绪更加不安,得不偿失。
“朕累了,你随朕回寝殿。”
文昭见云葳挣扎的厉害,便松开了她的手,淡声丢下一句话,先一步走在了前面,脑子里满是引导云葳正视感情的思量。
文昭恨毒了云崧那个老东西,若不是他荒诞可笑的决断,云葳该能拥有完整的家,有人呵护关爱,养成落落大方的开朗性情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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