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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对峙间,尤枝枝安静下来似是又睡熟了,兰芝轻轻掀开一角,看见被窝里,“宋先生”双手放在尤枝枝小腿肚下,轻而缓地揉捏着,
那两条裹着中衣的小腿肚,正舒服地软塌在他手掌内,理所应当就应在那里一样,看不出丝毫违和。
“退下!”
就在兰芝犹豫的这刻,又一道命令下达,服从命令是暗卫首责,何况玉枢临走前特意吩咐的:不管命令有多么不可思议,都要执行,不要问。
身随念动,原地只剩一道残影,兰芝闪出帐篷,愤懑而不解地站在帐外,待了一夜又一夜,
每一夜,“宋先生”都如法炮制,像掐准了点,不早一刻不晚一刻,在尤枝枝睡熟时进帐换守,在天亮前离开。整个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尤枝枝捏腿,有时会被尤枝枝睡梦中拉住胳膊睡着,除此之外,倒是规矩得很。
是以,尤枝枝一直不知道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兰芝怎么告诉她呢?
兰芝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尤枝枝睡得安稳就好。是以,她找了其他话茬避开了这个话题。
*
这日午后,营帐尤其热闹,“宋先生”端着几碟小菜进屋,偏爱素色的他今日披了件白色裘衣,本是遗世独立的仙人,但鬓间露珠和袍边的炭灰,让他无端多了几分遗落世间的真实烟火色。
“宋先生,外面今下午怎么这么热闹啊?”尤枝枝早早听到了午饭后外面比往日喧嚣吵嚷起来。
“宋先生”放下食盒,一碟碟端出来,神色淡然,对尤枝枝的话似是刻意避而不答,“这是些小吃食,呆会有烤骆驼,可以去尝尝。”
虽是极其精致的,可每样鸡、鱼、兔、羊肉全有,尤其那些听不懂的异族话异常欢乐,尤枝枝更纳闷,就此断定,“今年是北辽的什么节日吗?”
兰芝扔下针线筐子,瞪了眼“宋先生”手里的菜碟,“大破阻击的大庆军队他们当然高兴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稍霁,“虽然是大人之前的计划,可是也不至于跟着庆祝。”
“宋先生”倒不以为然,“尤姑娘之前定是没有吃过烤骆驼吧?”
“嗯。”尤枝枝嚼了两口兔肉,应得小心翼翼,她眼神瞟了眼兰芝,怕过度的兴奋惹得她不高兴。而且,尤枝枝发觉,这些日子兰芝好似十分不喜欢“宋先生”。
可她倒觉得,除了有时候觉得“宋先生”的举手投足恍惚有点像东方溯,倒是不错的一个人。不同于玉枢的温润公子,他因身体患病虽有些病态与羸弱,骨子里却带着倔强与坚毅,尤枝枝有次见他咳了好大一口血,他随手把帕子烧了,静静站在那里看帕子燃成灰烬,转身嘴角又挂上淡泊的笑,没见过那个场景的人定不会发觉“宋先生”病得有多重吧,因为他才不提。
听到尤枝枝的应声,兰芝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朝尤枝枝道,“想吃骆驼肉我现在就去给你盯着,保管给你端一大盘回来,那里人多乱腾,你挤过去磕了碰了我可吃罪不起。”
说着,闪出了营帐。
兰芝离开后,“宋先生”坐在尤枝枝对面,自顾自地将一应吃食全吃了一遍,算是吃饱了。然后,默默拿起一双新的银箸,为尤枝枝布起菜来。
看着碟中堆起的肉山,没来由得,尤枝枝就开了口,“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第一次主动提起东方溯。
许是看着这一碟碟小菜,还有“宋先生”雨露均沾的吃菜法,太过于熟悉吧!
“宋先生”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