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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幽蓝的暮光落入他眼眸,如冰冷寒冽的大海。
只是尤枝枝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目光移向帐外,“而且,他就像是天上的云、地上的大树,抬头看时,挺厉害。可我只想做地上的泥土和田间的小草。你能明白吗?宋先生。”
宋先生点点头,“我明白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在这。
“可云朵早晚会落雨混进泥土中,外面的大树不也生长在田野间。”
尤枝枝明亮又疑惑的大眼睛眨呀眨,“那又如何?”
“他如果想成为落雨的云,田间的树呢?”
“为什么?”尤枝枝越发不解道,“他那样高坐云端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甘愿舍弃一切,再说,他也受不得这些辛劳吧。”
“一开始,他本也是泥土,甚至是最肮脏的土。”正说着,“宋先生”目光暗沉地垂在帐外泥土地上,那是一块进出帐篷踩踏的泥土,硬硬裸露在外,嵌满了石头砾子。
很难看。
可“宋先生”的神情更难看,就像那些难看的沙砾是嵌在他身体里的。
步步呕血·真·玩命追妻14
夜幕浅浅, 篝火灿灿。
晚饭后,“宋先生”陪着尤枝枝消食。他们行动范围很小,只围着尤枝枝的帐篷转着圈。她的步履很慢, 双脚微微外八字,走起路来不自觉地有些晃动。
今晚的夕阳很美, 不是谁点了簇火把扔在云朵里,火烧了一片。
走了两圈后, 尤枝枝望着天边,无限感慨道, “今天的晚霞真漂亮。以前在樊帝城的小院里, 也遇到一回。”
她微微侧脸,整个人沐在如火如织的七彩霞光里,可身边人却已换了容颜。
“宋先生”没有出声, 一心低头看着尤枝枝脚边,直等到尤枝枝走到平整的地方, “宋先生”缓缓另起了一个话题,
“如果哪天枝儿姑娘发现他没有死,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尤枝枝澄澈的大眼睛又亮了一层,“宋先生,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快和我说说,他是不是真的活着。”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宋先生”的手腕,如柴的异样手感让尤枝枝发觉自己有些失态, 讪讪缩回手。
“宋先生”双眸闪动,仿佛覆了一层幽蓝的光, 有种别样的深邃,“枝儿姑娘这么希望他还活着?”
只要尤枝枝露出一星半点的偏爱, 他都如漂流在冰原里,见到远处的一点烛火。
可惜,这样一点烛火太容易熄灭,“你刚才提醒我了,我不仅要拿回我的卖身契。最主要的是,他还欠我银两,好多银两!他死了,财产充公我问谁要去。”
她娥眉微蹙,嘴唇紧锁,桃粉的脸上多了几分暗淡,显而易见的忧愁。
只一瞬,双颊气鼓鼓地像个小河豚,“为什么这样,我明明是最希望他死的一个人,现在我真的希望他活着。”
她急得跺脚,如果不是因为肚子太大,她甚至能跳起来,“还有多久到京都,我们能回京都对不对?”
“能。”“宋先生“说得斩钉截铁,无端令人信服,“往前走五六天便到岐山坳。过了岐山坳,京都便无险可守,约么半个月就能兵临城下。”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慢慢焦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