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3/28)
再往前几步,那冰柜之内便露出一张脸来。
与那城中肃穆庄严的神像不同,这冰柜之内的神灵静静沉睡着,看起来没有那神像一般的奇特面容,衣着也简单,质朴干净,只像一位普通邻家女孩安静地躺在棺内。
沈宁意看到场景更是不同,只因她当下修行破术,再有她便是神灵,只一眼便能看出这冰棺之中的神女不过是一柄脊骨化成,这冰棺之中,毫无神气,只有一段光秃秃晕染着嫣红色的神灵脊骨。
神灵若无信仰便会渐渐消失于天地之中,留下的只有烙有神印的脊骨。
祁珧站于冰棺之前,脸上是痴迷地微笑:“神君,我又为你带来了新的信徒,你喜欢吗?”
一片寂静,那冰棺中的神灵仍是静静躺着,一息全无。
沈宁意也再不想与这神使虚与委蛇,淡淡开口道:“她已经死了。”
那祁珧却毫不震惊,只笑看沈宁意一眼,便说道:“不是的,神君只是在休息,片刻便会醒来。”
“是吗?”沈宁意弯了弯嘴角,静静站在一旁,想看看这神使还能做什么。
但她话音方落下,只听脚下好似传来水流之声。
低头一看,见脚下清澈的冰面好似正在一点点融化,从她们走来的那条水镜之路上一点点淌过血色,那血色殷红,一点点流淌而入,沁润过草木的根部,往正中的冰棺流去。
那些草木眨眼间便随着那血色蔓延而一点点枯萎,整个棺旁的鲜艳花蕊顷刻凋零,具变作残败的深褐色。
而那冰棺之中原本面无血色的神明,好似吐出了第一口呼吸,轻轻喷涌到了透明棺盖之上,她的唇也渐渐恢复了红润,眼皮之下似是有眼珠移动了一下。
“我说过,她醒着的。”祁珧摘下头上的蓑帽,整个人都沐浴在了光下,他身形一下窜高了几寸,那原本苍白的面容也恢复了血色,他上前一步,那冰棺也在无数枯败的草木攒动下一点点倾斜立起。
那神女睁眼了,她双目明亮,生机熠熠,茫然了一刻便浅笑着将手伸向了祁珧探出的掌中。
“我留下。”脚下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似冰凌轻撞。
沈宁意低头一看,脚下那倒影已然变成了谢扶涯。
祁珧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你的师兄已经选好了呢。”
102 ☪ 破界
◎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那镶嵌在洞穴四壁的夜明珠之上好似蒙上了一层血雾, 黯淡的光晕之下染着轻红色,整个洞中都变得晦暗幽深了起来。
这洞中方才争相绽放的花团已经枯萎糜烂,从染了血色的冰面之上, 一点点往冰棺延伸, 四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参杂着血腥味的奇异香气。
那冰棺倾斜, 神灵骤然复苏, 祁珧扶着她的那支渐渐恢复血色的手, 引着她往棺木中踏出了一步。
她的双眼从茫然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周身都萦绕着夹杂着隐约血丝的神光。
沈宁意惊疑不定,手中暗暗握住了少司命之前给的那枚骨牌。
方才明明那冰棺中就只剩一截脊骨, 眼下却好似尝尽血气后重生这怎么可能?
眼下最严重的便是自从这位神灵“醒来”后,她便感觉周身灵力好似哪里漏开了一个口子,正在不断往外流泻着。
就算神族咒术也是需要一丝灵力为引,才可释放的。
那“重生”神灵却骤然望向了沈宁意这边,她那悲悯的神情与神像向如出一辙, 放开祁珧的手便飘然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