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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后二姨就吼她:“都高三快毕业了,还买什么校服?!你养在我家这几年白吃白喝,那些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成年了把你妈的钱取出来赶紧还给我!”
字字诛心,她仿佛堕入一场无解的地狱,哀鸿遍野,求告无门。
她突然就很讨厌顾晓敏。
讨厌她这么倔,同归远山断的时候,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
也讨厌她做事不周全,明明可以拜托外公外婆,却要在那一刻忽然孝心大发,圣母泛滥,将她拜托给了自小就与她关系不和的妹妹,还以为对方能顾念一下姐妹情深。
她坐在阶梯上,头埋进膝盖,哭到恨不得将心里憋着的所有委屈一泄而空。
归远山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叫她要要,说别哭,告诉爸爸受什么委屈了?
情绪崩溃的小姑娘哪里还顾得上问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只顾着哭,哭得肝肠寸断,她叫了一声爸,可怜兮兮的,连句话都吐不清楚。
“学校……学校要……买校服,可是我没钱……我一直都没钱……我想上学,想补课……可二姨不给我……”
她终于大哭着,说了出来:“爸,我没有钱……”
最不该操心生存的年纪,却处处受到金钱的限制。
连前程都快没了。
归远山把她抱在怀里,也跟着红了眼,他很郑重地摸着她的头,然后牵起她的手,轻颤着声,说了一句叫她永生难忘的话。
他说:“要要,跟爸走。”
以后不吃苦了,也不为钱发愁了。
归远山救她于生死水火。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来京大,遇见孟聿峥。
长时间的出神,天花板在眼前越来越近。
她嗓子干涩,有些口渴,已经是睡不着了,于是干脆穿上一件衣服,起身走出房间。
她手脚略略轻慢,走到客厅的时候扫了一眼,没在方才的位置看见人,倒是靠近阳台的位置有一道微弱的光亮。
黑暗中,她看清那里的模糊至极的轮廓,他举着手机随意地靠在那,垂下的指尖有一点猩红,在暗沉夜色中隐隐若若。
不知道在看什么,良久未动,只一口又一口地抽着闷烟。
他如今的烟瘾很重。
可她记得他曾经烟酒不沾。
思及,她朝他踱步过去,昏昏沉沉的看不清路,却无意踢到了挡在路中的凳子。
吱呀一声。
惊动了那边的人,孟聿峥抬头看来。
手机屏幕比烟更先熄灭。
随后他才不慌不忙地摁灭烟蒂,问她:“睡不着?”
她诚实点头。
“怎么?”他歪斜在阳台门侧,半倚半坐,挑眉笑道:“我的床不舒服?”
挺正常一句话,可经他这张不正经的嘴一出,愣是染上些许色/欲的味道。
归要怕是自己多想,硬逼着自己不去搭理他,走到他跟前后才转了个话题:“烟瘾怎么这么重?”
孟聿峥却只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他腿放置得随意,微微张开,恰好能容她站进去。
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