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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飞升,我不信!”他尖声道,“魔域没有人不想飞升,没有人想死!”
谛颐抬起爪,将他身上的皮毛剥落,露出红狐的心脏。
那颗心脏仍在跳动,周遭包裹着一圈赤红色的灵力,简直像是一颗浑圆的红色琉璃球。谛颐没有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将他的心挖了出来,对妖皇扭曲的面目置之不理,也不再搭理他解释自己为何不飞升,而是转而对着身后包裹住一切的重重黑雾道:“你们俩过来。”
她托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球,这样珍贵,几乎没有人不想得到的妖族之心对于她而言仿佛人界菜市的猪肉。
见景应愿与谢辞昭来了,她将面前的狐心用利爪一切两半,用魔力凝练出两颗极小极剔透的火色珠子:“拿着融了吧。这东西罕见,杂质已经剔去了,留下的是他的毕生魔力,有助你们的修为。”
景应愿看了看那颗珠子,有些犹豫。历经先前的奇遇,在深红秘境之中一瞬十年,出境即是化神大圆满。思及飞升,她有些担忧,可回修真界治邪祟与那群作壁上观的老东西时还需要武力压制,此时此刻,她自认没有拒绝的权利。
大师姐亦停下动作,那粒火珠托在她掌心,像是一滴红色的泪水。
花树的风吹不到酆都,若再失去一次大师姐,她不会再有下一次重来的机会。
景应愿不再犹豫,用灵力托起那颗珠子,悬浮于半空。霎时,炙热的红光将她整个沐浴在其中!
她对破境早有经验,更何况此时谛颐娘亲与诸位魔使还在,她自己亦有一担之力,于是快速坐下,开始捏诀在心清心打坐。
飞速运转的灵力使她耳旁轰鸣,景应愿开始听不见天边渐响的雷声,也感知不到丝毫痛楚,而是陷入了一段奇怪的梦中。
梦中她跋涉过荒芜的山丘,走过苍凉古道,最终来到一座十分熟悉的城镇。一轮血月悬挂半空,竟然又是酆都。
黑白无常走在她身前,景应愿随着亡魂们一同前行,路过忘川河时,特意偏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身着白衣的女子还在。就在走过河边的当口,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那白衣人忽然抬了起头——
景应愿惊异地站在原地,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崇离垢。
她的白衣底下空荡荡的,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血肉。可她并不在乎这个,只是固执地在河边游荡,任由河水滚滚流淌,倒映出她破碎的影子。
景应愿想过去,可白无常推着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酆都城内。
此处与人间有几分相像,又格外死气沉沉。城中有血色的花树,在如钩般的月色下开得很好,景应愿闻见花香,又闻见血臭。她再度跟着游魂来到了城中,此处很热闹,黑白无常忽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像一尾鱼一样钻进人群,顺着冰冷的缝隙一路往前挤,又听见了熟悉的骂声——
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她前方,她听见自己嗓音发紧:“此处关押着的,可是那个永世不得超生的魔君?”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这一刹那,亡魂群如泡影般散去,天地空白,只留下她与笼中关着的那个伤痕累累的亡魂。
她遍体鳞伤,看模样是人族,可脸上却残留着未褪去的银蓝色鳞片。此人死时一定是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的,不知蒙受过多少非人的痛苦,才让此时的亡身异常得可怖。
听见有人走来,笼中人的手抓在亡笼之上。她墨发披散,浑身黑衣被血浸透,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