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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颐挑眉看她,明鸢冷静道:“说到这里,想必你也猜到了,那孩子叫做谢辞昭。
“谢师姐曾说过,我会捡到一个女婴,她会为天下生,亦为天下死。更多的线索我已梳理不清,也做不到对抗天道卜算,但这个婴孩就是谢辞昭,她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命数,不是你我能阻止得了的。”
“好巧,我也卜过一卦,”谛颐面色不改,“魔龙一脉向来单传,这支古老的魔族血脉还会延续上千千万年,不会断在我手上,也绝不会断在我的幼崽手上。”
“那如若要对抗的是整个上界呢?”
“无所谓,”谛颐依旧神色从容镇定,“我不怕这些,有我在,我的幼崽们也无需惧怕。”
明鸢站起身,像是要交代关于此事的最后一句遗言:“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得打。我有过猜测,堕仙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它们是有数量的。凡事必有生门,哪怕是天神也无法赐予人界必死的残局。”
她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芥子境,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谛颐,忽然对着她行了一礼。
“当年赤乌的事情,是人族有错,”明鸢道躬身歉礼道,“你能来此处,便已经跨越万年的旧恨,胜了人族。”
谛颐接过她手中的芥子境,赤乌就在里面。她已经得到了明鸢能提供的所有线索,于是对着明鸢还了一礼。
时间一刻不停地流过去,她扫了眼这只芥子境的出口,还是提醒道:“你要出去与她们告别么?或许下次再见,你便是真的没有过去之人,彻底丢失所有的回忆了。”
“不必,”明鸢看了一眼身边的故苔,容色恬静,“我师妹在此,我与她道别即可。”
谛颐没有再说什么,她不想耽误明鸢最后清醒的时刻,做干扰她们的罪人,于是低声道了一句保重,便抽出神识,离开了这座芥子境。
境内只剩下明鸢与故苔二人。
她们相对而立,站在无比熟悉的花树与石桌旁,随着明鸢意识的不稳,这里的一切景色也开始如同水波般颤动起来,在明鸢记忆漾开的同时化作一片白茫茫的虚空。
故苔不敢看她,却又不忍不看她,一时间竟然哽咽出声:“师姐,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没有听你的话……”
那只抚上她脸颊的手依旧如记忆中温热,故苔的双眼早已流不出泪水,可明鸢却一遍一遍在她眼角固执地擦着,似乎这样便能替师妹纾解千年来的茫然与苦痛。
“我不怪你,”明鸢叹了口气,“不修炼只能延缓天阶开启的速度,并不能将劫数彻底隔绝。小苔,你比我果敢,本该过上更恣意潇洒的人生。我失去卜算之力,早已不是天机宗之人,过了这片刻,或许我会忘却前尘,不再是你的师姐。你也可以放下身上的枷锁,待劫数散尽,便像少时所说那样,去天地闯荡,做真正的侠客……”
故苔抱住明鸢,眼中没有泪水,紧贴在明鸢身上的那块布料却洇出血色。她惨然道:“大师姐不在了,如今连二师姐也不要我了么!”
明鸢怔住了。她叹了口气,回抱住故苔。像是千余年前小师妹受了责罚,跑来自己房门前叩门,边哭边抱着自己控诉时的那一幕一样。
谢灵师端着一盘子豆沙馅饼笑着去揪小师妹的头发,同时悄悄将明鸢喜欢的红豆馅塞进她嘴里,绿豆馅拿来引诱故苔跳着去抓。明鸢还记得那年她们都很年少,玉自怜刚拜入门,沈菡之天赋显现,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总往月小澈那头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