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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应愿看着她将剑一次次捅入自己腹中,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显然已经意识不清:“若人界毁灭,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未辟谷时从嘴里省下的馒头,一次次拣去的毒物,挨过的鞭子早早看透的前尘,七月的杜英花雨假意欺骗过如今恨我入骨髓的那些人……
本该不是这样的。
或许终究会变成这样的。
景应愿见她已到了异变的边缘,再由不得迟疑,便用长刀贯穿了她的胸膛,带起如雾般飘起来的浊血。
司羡檀将想要逃跑的邪祟死死禁锢在体内。她感知到了景应愿捅过来的这一刀,觉得好笑。不知她解恨了吗?可是如若,但凡,或许自己曾经回过一次头——
司羡檀忽然坐了起身。
她硬生生地将景应愿的长刀拔出了体外,低头吐了一口血,随即毫不迟疑地将自己手中的长剑重新再贯穿入心口!
她听见堕仙的惨叫,听见浑身血液瞬间沸腾燃烧起来的声音,手中更加用力。景应愿不知何时已经松了手,只是沉默着提刀站在自己面前。司羡檀看来看去,都没能从她脸上看出快意或者释然。
她只是沉默着退了一步,放下了手中的刀。
随着她修为消散,天际传来了破空声。司照檀在动起来的瞬间找到了此处,当她看见躺在花树下的司羡檀时,只觉得孪生子的心念共通竟然在此时起了效用。她瞬间吐出一口心血,跪倒在了地上,喃喃道:“司羡檀……姐姐……”
司羡檀边吐血边笑,她将她们的脸依次看过一遍,最终视线定格在李微尘的脸上。残破的字句随着血渗出她的唇外:“若……若我说……我偏偏不愿……不愿再回头呢……”
到头来骗过所有人,却还是骗不了自己。
你们可知而今的我又有几分真心呢?
天地间的邪祟瞬间停止涌出,被摧毁得残破的生脉也停止了崩裂。她看见自己暗色的魂魄在这瞬间分裂成了无数透明的碎块,有一只手将这些魂魄打碎打散了,却并未随风而逝,只是意识彻底消亡。
有声音遥遥传来,对她说了几句什么。
受刑赎罪吗?待到千年的债赎完了,世间或许会有千千万万个她人,会过从未过过的不同的日子,她们会成为小贩女师舞者小童修士……只是世间再也不会有司羡檀了。
随着一声燃烧殆尽的轻响,花树底下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被烧成黑色的衣物。
司照檀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她爬着往前挪动,眼中没有泪水,可血却抑制不住地从口中吐出来。她看着那柄还沾着司羡檀血迹的剑,伸手去触碰,血还是温热的。
明明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她,明明忍受了那么久她的控制。但摆脱了人身的桎梏,自己本应该高兴的啊,可是为什么却觉得怅然为什么觉得悲伤……
为什么爱与恨总是不分彼此啊。姐姐。
李微尘缓缓走上前,她蹲下身,从那堆衣物的最底下拣出了一支没有烧干净的杜英花。
在她们的注视下,她拿着那枝花独身一人走至了重新变得澄澈平静的海岸边,俯身将花放进了汹涌的水波之中。
她沉默着凝视着那朵白色的小花,看它在海水中起起伏伏,最终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点,顺着汹涌的波涛飘走了。
第160章 只近黄昏
第四州, 某座凡间国度。
白剑薇半抱着已然失血过多的王观极,一只手抱起她的身躯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