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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像一个不能自我控制的植物人,眼神呆呆的, 眼睑下却很缓慢、很缓慢地溢出湿意,流下了一滴泪。
原来一直,一直都是因为这样, 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的痛苦, 他从来都没感受到的痛苦,是因为一直有人在替代他。
原来哥哥们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
尤黎原本重新恢复到静息心率的心跳似乎冲破了药物的桎梏,因为镇静,他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做不了任何的动作。
但心跳的迅速上升, 心电图机的“滴滴”作响,每一下迅速的“砰动”,仿佛都在说着他现在的极度痛苦。
好难过。
轮椅上的少年怔怔地流着眼泪, 他的视线是呆滞的,身体的生理反应却让尤黎的眉眼通红,鼻尖也湿润。
密密麻麻的、连绵的痛苦从心脏处的一点,传遍了他的四肢五骸,剧烈地停顿在尤黎的指尖。
好疼。
少年的指心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十指连心,明明是幻痛,却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
好难受。
供氧管重新被上在了尤黎的鼻前,他的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滴到下巴,又落进他身上的病号服里,浸出一点点深蓝的色彩。
他过了很久很久,才张了张口。
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语气苍白又无力,明知无济于事,却依旧无助地喊着人。
“……哥哥。”
……在哪里?
尤黎好像依旧是那个黑色的0号像素小人,没有变回来,他在路边的角落里淋着黑夜里冰冷的阴雨,这次却怎么都不会等到那柄黑伞了。
那柄一直以来,始终都撑在他头顶的黑伞。
观察者4,“他在游戏里,已经被我们清除了,抹除了所有存留痕迹。”
他说,“我也不想做这么残忍的事,所以我希望你们都可以识趣一点?”
“不,是遵守规则一点。”
“我记得除了死去的一号,你的分体还有很多?”
冠冕堂皇的建议,赤裸裸的威胁。
“研究所真的很信任你们,毕竟你们也算ll型文明的一份子,是我们这个宇宙制造出来的产物。”
“游戏副本里的boss我们选用了你们来主导副本进程,游戏的管理员GM也交给了你们来做,甚至连监测每个副本每位玩家的系统权我们也交了出去。”
观察者说,“但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居然和阿斯加德串通一气,唤醒了奥丁,让众神之王毁了世界树,还拿走了至高神的神格!”
他激动之下似乎不小心又触发了游戏机的变音器,一下又成了动画里的音色。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尖锐失真的假音听起来却一点也不好笑,反而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轮椅上的尤黎静了很久,攥着扶手前段的手心被生硬的碳纤维组织硌得生疼。
他明明没有多少力气,像个植物人一样,却硬是动了动手指,掐得自己的指心都发白。
眼睛空洞地掉着泪,费劲地咕涌着喉腔,发出的嗓音非常细微,渺小。
“一号……死了……”
“他,他死了,那除了我的,其他人……在哪?”
“你是说六号?”
六号……
尤黎呼吸急促起来。
不止一个哥哥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