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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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

这座城市常年阴雨天,尤其是在盛大又荒寂的十二月,圣诞的月份。八岁到十六岁,每一年的圣诞节、每一年的十二月,任克明都是孤身一人度过。

那段日子,他常往医院跑,那时候,他的生命中没有什么人。一个是弟弟文,然后就是自己。

而圣诞节,他不是无法和文一起,只是他不愿意。因为,即便把文接回来,也并无法改变他所待的这间房屋里的空寂。

文在疗养院里,远比这里要好。毕竟他从出生起就几乎住在医院,这间房屋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家,甚至什么都算不上。

对任克明来说,也同样如此。

这套房子,是母亲Rachel去世后留下的。她留了两套房产,后来卖了一套,剩下的一套便是这套小户型。

在这套小户型中,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用作书房。里面摆放着许许多多书籍,中、英,还有其他外文。

其中一本书,任克明反复翻看——

La Porte étroite

译名《窄门》。

这是任克明小时候,Rachel唯一在睡前给他念过的书。

其实不能说是念给他听的。

毕竟一个几岁的孩子,甚至是不通法语的孩子,如何能指望他听懂世界名著?

任克明确实从未听懂,一知半解。爱情、信仰、救赎,对他而言,多么虚无缥缈。

但随着Rachel平静庄肃的声音,有一些句子就那样镌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Je t'aime trop pour être habile,et plus je t'aime,moins je sais te parler.」

这段句子,任克明脱口便可背诵。

可直到年龄稍长,系统学习语言,他才明白它的意思——

「我太爱你,所以显得笨拙,

我越爱你,越不懂得怎么和你沟通。」

这是一个漫长的理解过程。

到这时,似乎有某种东西已经随着这段话、这本书,随着Rachel的声音一起嵌入他锈迹斑斑的心。

Rachel去世的前一年,任克明七岁。

某一天,她对懵懂的他说:

“Aaron,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

任克明不能理解,只能看见她的神色灰白,捧着书,如同中世纪画像中沉思的修女。

接下来的一年中,她常常对他重复这一句话。

神情越说越见悲戚。

重复,一直重复,反复重复。

重复到以至于她故后的几年中,每每夜深人静,任克明合上眼皮,就像是合上某扇沉重的大门。

她的声音在这时,便会浮现耳畔——

「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

人理应控制自己的欲望。」

那声音,连语气的停顿都如此清晰——

「色。欲是最低级的,最肮脏的,是最应该被摒弃的。

是美杜莎的通往地狱的罪恶的眼睛。

色。欲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是你的根源,”Rachel抚摸高隆的小腹,“是他的根源。”

任克明猛然睁眼。

色。欲是痛苦的根源,色。欲产生交。媾。

然后交。媾产生生命,产生文,产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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